被喊住的“意楠姐”

下午六点半，写字楼的灯光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淅淅沥沥亮了半层楼。

林晚揉着发酸的脖子从报表里抬头，手机屏幕恰好弹出一条推送—「时代少年团出道十周年演唱会官宣，下周六开启预售」

她指尖顿了顿，点进去的动作熟得像条件反射。页面上七个穿着银色舞台服的男生站在聚光灯下，最中间的那个仰头笑着，下颌线在光影里划出利落的弧度。是马嘉祺。

林晚的心跳漏了半拍，像过去无数次看到他一样。

作为 时代少年团的核心主唱，马嘉祺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手机相册里存着他从出道到现在的两千多张照片，硬盘里躺着所有能找到的舞台直拍，连工位抽屉最深处，都藏着一本写满批注的歌词本—全是他写的歌。

同事“又在看你的'精神支柱'啊？”

邻座的同事收拾东西路过，笑着敲了敲她的屏幕。

同事“这次演唱会抢得到票吗？”

林晚“试试呗。”

林晚把手机按灭，脸颊有点烫。

其实她更想说，抢不到也会去场外听，就像去年那样，在体育馆外站了三个小时，听着里面模糊的合唱声，冻得手脚发麻也觉得值。

加班到九点，整层楼只剩她一个人。林晚泡了杯速溶咖啡，靠在椅子上刷起了时代少年团早期的纪录片。

看到2020年那段，屏幕里的少年们挤在练习室里，严浩翔捂着左手蜷缩在地上，脸色发白——就是那天，他练舞时意外摔伤了左腕，导致团体演唱会推迟了整整两个月，成了粉丝心里的意难平。

林晚“要是当时有人多盯着点就好了……”

林晚喃喃自语，眼皮越来越沉。咖啡没喝完，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梦里还在想，浩翔那天穿的是灰色训练服，应该提前提醒他换双防滑鞋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她。

小周“意楠姐！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带着点焦急。

小周“我找了你好久，电活也不接，我以为你出事了呢。”

林晚猛地抬头，愣住了。

眼前不是她熟悉的格子间，而是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墙上贴着时代少年团的海报——是2020年那张《按时长大》一周年演唱会的宣传照，七个少年穿着白衬衫，站在初升的太阳下，马嘉祺的发梢还沾着黑棕色的光。

小周“意楠姐？”

对方见她不动，又催了一句，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小周“这是今天的训练计划表，你赶紧过目一下，等会儿还要跟马嘉祺他们对晚上的行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而是一件挺括的黑色西装外套，袖口别着一个银色的袖扣，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S”。女生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封面上用宋体字印着“时代少年团5月行程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经纪人 沈意楠。

沈意楠？

这个名字她有点印象，是时代少年团出道初期的经纪人，后来因为身体原因离职了。粉丝们都说她很严格，但对成员们很上心，马嘉祺在一次采访里提过，“意楠姐虽然有点凶但是会记得我们每个人的小爱好”。

走廊尽头的练习室门开着，隐约传来熟悉的音乐声，是《舞象之年》的主打歌。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踉跄着走过去。

练习室里亮得晃眼，四面都是镜子，把七个少年的身影映得清清楚楚。他们穿着和视频里一样的T恤，额头上挂着汗珠，随着音乐的节奏跳跃、旋转。空气里果然有鼠尾草味的清香，混杂着淡淡的汗水味，和她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而站在他旁边的马嘉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额头上挂着汗珠，眼神专注地盯着镜子。他比现在清瘦些，下颌线更锋利，却在转身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是2020年的马嘉祺。

林晚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呼吸都忘了。墙上的电子日历明晃晃地显示着日期——2020年5月9日，严浩翔受伤的那天。

马嘉祺“意楠姐，你来了。”

马嘉祺恰好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礼貌的疏离。

马嘉祺“舞蹈老师说浩翔的舞蹈动作需要加重练习我怕……”

他的声音比现在更清澈些，像含着水。林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真的，来到了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