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车鱼贯驶入钱家老宅的庭院,各自停好。陈小小动作最麻利,停好她那辆粉色小米速7,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就朝主屋走去,清脆的高跟鞋声在傍晚安静的庭院里格外响亮。
“爷爷奶奶!钱叔叔!丽丽妈!素菊妈!我回来啦!” 她人未到声先至,嗓音清亮,透着风风火火的劲头。
屋里的人闻声都迎了出来。安丽丽和王胜男走在最前面,素菊擦着手从厨房快步出来,钱奶奶也拄着拐杖,被钱钰鲲小心扶着。
“哎哟!我们家陈大设计师回来啦!” 王胜男最先上前,拉着二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眼圈立刻就红了,“这趟去巴黎忙发布会,一走就是两个月,连电话都打得少!让妈好好看看,瘦了没?”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还胖了两斤呢!” 陈小小笑着转了个圈,展示自己依旧纤细但神采奕奕的身姿,又跟安丽丽和钱钰鲲打招呼,“钱叔叔,丽丽妈,我回来看看你们,顺便蹭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安丽丽也拉住她的手,满脸疼惜,“是瘦了,下巴都尖了。这次可得多住几天,好好补补。”
“小小啊,” 钱奶奶也凑近了看,心疼地直皱眉,“你看看你,这脸上都没二两肉了,还胖了?哄你奶奶呢?出这么久的差,肯定没好好吃饭,净对付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听见没?” 她转头就吩咐素菊,“素菊,赶紧的,把冰箱里那只乌鸡拿出来炖上,多放点红枣枸杞,给我们家小小好好补补身子!”
“哎!好嘞!我这就去!” 素菊应得干脆,笑眯眯地又钻回了厨房。她也很喜欢陈家这个能干的二闺女,爽利,心善,对谁都好。
“谢谢奶奶,谢谢素菊妈!” 陈小小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却还在撒娇,“我真没瘦,巴黎伙食可好了,就是时差有点乱。对了,” 她环顾了一下客厅,没看到最想见的那两位,“爷爷呢?还有我们家老林同志呢?怎么没人影?又躲哪儿下棋去了?”
她话音刚落,糖糖和果果就从后门跑了进来,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边一个扑到陈小小腿边,仰着小脸,争先恐后地告状:
“二姨妈!二姨妈!爷爷和太爷爷在后花园下象棋呢!” 糖糖抢着说。
果果用力点头,补充道:“姥爷是臭棋篓子!老是悔棋!”
糖糖立刻咯咯笑起来,学着大人的口气,小奶音里满是“鄙夷”:“对!老悔棋!耍赖皮!还不如糖糖呢!呵呵呵……”
小家伙绘声绘色的描述,配上那副“我比姥爷厉害多了”的小表情,把一屋子大人都逗得前仰后合。
“真的啊?我们老林同志棋品这么差?” 陈小小忍着笑,弯腰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外甥女抱起来(虽然有点吃力,但气势不能输),故意板起脸,“走,带二姨妈去看看,哪个臭棋篓子敢欺负我们家老爷子!糖糖果果给二姨妈作证!”
“好!” 两个小家伙立刻兴奋地点头,小手指着后花园的方向。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涌向后花园。夕阳的余晖将花园染成暖金色,紫藤花架下,一方石桌,两个老头正对坐着,眉头紧锁,盯着棋盘,杀得难解难分。正是钱老爷子和林大为。
“将军!” 林大为得意地挪动了一个“车”,声音洪亮。
钱老爷子盯着棋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指在几个棋子上方犹豫不决,半晌,突然伸手:“等等!我刚才那步不算,我重走!”
“哎!老林!你这就不地道了!落子无悔大丈夫!” 钱老爷子立刻不干了,按住林大为想悔棋的手。
“我这不是还没想好嘛!这步走错了,重来重来!” 林大为试图讲道理(耍赖)。
“姥爷!你又悔棋!臭棋篓子!” 糖糖在陈小小怀里,毫不客气地大声揭穿。
“就是!耍赖皮!” 果果也帮腔。
两个老头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排“观众”,顿时老脸都有点挂不住。林大为尤其尴尬,被自家小外孙女儿当面戳穿,干咳两声:“咳咳,那个……观棋不语真君子,小孩子不懂……”
“爸!” 陈小小放下两个孩子,走上前,双手叉腰,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老爹,“您老人家可以啊,棋下得不怎么样,悔棋的本事倒是见长。难怪我们家糖糖果果都看不下去了。”
“小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大为又惊又喜,也顾不上棋了,连忙站起身。
“刚到。” 陈小小走过去,挽住林大为的胳膊,又对钱老爷子甜甜一笑,“爷爷,我来替您‘主持公道’,看我爸还敢不敢悔棋。”
“哈哈,好!小小回来得正好!” 钱老爷子也乐了,故意板着脸对林大为说,“大为啊,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连三岁娃娃都看不过去了。这盘棋,你可是输定了,不许再赖了。”
林大为被女儿和亲家公联手“挤兑”,又看看旁边笑得促狭的王胜男和安丽丽,还有捂着嘴偷笑的孩子们,老脸彻底红了,只好举手投降:“行行行,我认输,认输行了吧?这盘不算,咱们重来!”
“嘿!输了就输了,什么重来!” 众人又是一阵笑。
夕阳下,花园里,三代同堂的笑声传出很远。陈小小的归来,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更多欢乐的涟漪。这个家,因为每一个成员的归来和团聚,而变得更加热闹、鲜活,充满了让人眷恋的烟火气和人情味。钱三一停好电动车,看着眼前这温馨喧闹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这就是他的家,他历经千帆,终于回归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