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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妙续5

三一喵喵的爱情

江大物理楼前的香樟树刚抽新芽,钱三一熄了火,腕表指针堪堪划过七点四十。他抓起副驾上还没拆封的教案,车门“嘭”地关上,脚步在台阶前顿了顿——口袋里手机震了两下,是妙妙发的照片:她靠在别墅阳台的躺椅上,手里举着半颗椰子,阳光在椰汁上折出细碎的光。他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秒,终究没回,转身推开了物理系办公室的门。

“钱老师!可算等着你了!”系主任老陈迎上来,眼镜滑到鼻尖,“《量子力学导论》周二就要开课,选课人数爆了,临时加了两个班。还有研究生复试材料,得赶在下周前初审完……”

钱三一搁下教案,袖口蹭到桌角的粉笔灰:“课表发我邮箱。复试材料今晚我带回去。”他声音哑得厉害,昨晚改学生论文到三点,妙妙起夜时还给他递过温水。

老陈递来一杯速溶咖啡:“辛苦啊!本来想着让你先休半年陪产假,可系里现在真缺人。妙妙那边……”

“我妈和她妈在照顾,没事。”钱三一接过咖啡,没喝,目光落在窗外——远处家属区的红屋顶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那是他和妙妙的小家。他忽然想起上周妙妙还说,想等宝宝出生后,带他们去实验室看液氮冻玫瑰。

从系里出来时,太阳已偏西。他先绕去菜市场,拎了只现杀的土鸡,又去水果店挑了六个新鲜椰子。回到别墅,玄关处摆着两双拖鞋——一双他的,一双妙妙的,鞋尖朝外,像在等谁。

“一一回来了?”安丽丽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你妈在楼上陪妙妙,鸡汤刚煨上。”

他换了鞋往楼上走,楼梯转角处,王胜男正端着托盘下来,盘里是切好的木瓜。“轻点儿敲门,”她压低声音,“妙妙刚睡着。”

他点点头,轻轻推开卧室门。妙妙侧躺着,薄毯盖到腰际,小腹在阳光下隆起柔和的弧度。床头柜上摆着半杯椰子水,杯壁凝着水珠。他站在床边看了会儿,没敢碰她,只把带来的文件夹轻轻放在衣柜上——里面是下周要讲的课件,封面印着巴黎实验室的logo,边角已经起了毛边。

楼下传来钱爷爷的咳嗽声。他下楼时,老人正坐在客厅藤椅里看报纸,见他出来,把老花镜往下一推:“急急忙忙的,饭都不吃?”

“系里有事,得赶个材料。”钱三一看了眼墙上的钟,“爷爷,妙妙这边……”

“有我呢!”钱爷爷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放,声音洪亮,“你放心去教书。妙妙这儿,她妈和她婆婆轮着守,素菊天天来做饭,还能出啥岔子?”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你小子也别太拼,当年你爸怀你的时候,我也没这么忙活……”

“知道了,爷爷。”钱三一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回头,“那我先走了。”

别墅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楼上传来细微的响动,妙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王胜男连忙坐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吵醒你了?”

“没,”妙妙撑着身子坐起来,望向窗外,“三一走了?”

“刚走,连口水都没喝。”安丽丽端着温水进来,把吸管递到她嘴边,“来,喝点水。你爷爷说,中午让素菊做椰子鸡,你不是馋了好几天了?”

妙妙眼睛一亮,接过杯子:“爷爷还知道椰子鸡呢!”

“你爷爷现在天天刷短视频,什么‘孕妇食谱’‘安胎妙招’,收藏了一大堆。”王胜男笑着帮她理了理头发,“说等你生了,要亲自给你炖猪脚姜,补气血。”

素菊端着洗好的椰子进来,听见这话,笑着接茬:“可不是嘛,早上老爷子还特意嘱咐我,要选那种皮发青的新鲜椰子,说甜度高。”她把椰子放在案板上,“妙妙,你现在孕反好多了吧?前阵子看你吐得厉害,我们都揪着心。”

妙妙点点头,指尖抚过小腹:“嗯,现在好多了,能吃能睡。”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三一说他今天要见哪个学生来着?”

“好像是研究生复试的事儿。”安丽丽帮她掖好被角,“你别操心,他办正事呢。你就负责把身体养好,把咱家这两个小宝贝养得壮壮的。”

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妙妙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她靠在床头,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切菜声、老人的说话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她知道,钱三一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满屏的公式和数据,像当年在巴黎实验室那样专注。而他身后,有整个家在为他托底,为他们的未来,稳稳地撑着一片天。

窗外,春风拂过院里的桂花树,新叶沙沙作响。妙妙摸了摸肚子,轻声说:“宝宝们,爸爸去当英雄啦。我们在这儿,好好长大,等他回来。”

别墅厨房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奶白的汤里卧着两只炖得酥烂的猪蹄,花生米在汤面上沉沉浮浮。素菊掀开锅盖,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餐厅,她拿勺子舀了点汤尝了尝咸淡,转头朝楼上喊:“妙妙,下来吃饭啦!蹄花好了!”

妙妙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闻到那股熟悉的芸豆和肉香,胃里竟真的泛起一阵久违的馋意。她这几天总被王胜男和安丽丽盯着吃清淡的燕窝鱼汤,嘴里早就淡得发苦。

餐桌上,王胜男已经把蘸料碗摆好了。蒜泥、生抽、陈醋、花椒粉,最后淋上一勺红亮亮的辣椒油,香气扑鼻。“来,丫头,”王胜男把碗往妙妙面前推了推,又亲手给她盛了一大碗蹄花汤,“你素菊妈做的老妈蹄花,你不是念叨了很久嘛,多吃点儿。这汤炖得糯,骨头一抿就脱,对牙口好。”

妙妙看着碗里颤巍巍的猪蹄,皮肉已经炖成了半透明的胶质,她夹起一块,在蘸料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软糯弹牙,咸鲜微辣,瞬间激活了沉睡已久的味蕾。

“唔……”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晒到太阳的猫,“太好吃了。比我在巴黎唐人街吃的那个正宗多了。”

安丽丽坐在对面,给她剥着水煮蛋,笑道:“好吃就多吃点。你素菊妈为了这锅汤,天没亮就去市场挑的最新鲜的蹄髈,炖了足足四个小时。”

素菊解下围裙坐过来,手里还拿着把扇子给妙妙扇风,驱散些许厨房带出来的热气:“快趁热吃,凉了就腻了。我看你这两天脸色好多了,得多吃点肉,这俩小家伙长得快,费营养呢。”

妙妙又喝了一大口汤,暖流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看着碗里的蹄花,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在巴黎,她因为孕反严重吃不下饭,半夜饿醒,给钱三一发微信说:“好想吃一口家里的老妈蹄花啊,蘸料要多放蒜泥。”

那时候他还在实验室调试设备,只回了一个“好”字。没想到,现在她真的坐在家里,吃上了这一口惦记了许久的味道。

“妈,素菊妈,”妙妙放下筷子,声音有些软,“谢谢你们。真的很好吃。”

王胜男夹了块蹄筋放到她碗里,语气硬邦邦的,眼里却满是心疼:“谢什么谢,把你养胖了才是正经事。你看你那胳膊,细得跟麻杆似的,等三一回来,该怪我们没照顾好了。”

妙妙笑了,低头继续吃。窗外夕阳西下,别墅里灯火可亲,碗里的蹄花汤还冒着热气。她想,等钱三一忙完回来,一定要告诉他,今天的蹄花,是她吃过最香的一顿。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钱三一带着一身夜风进了屋。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见他肩上还沾着几片没掸干净的落叶。他换了鞋,循着香味走到餐厅,正看见妙妙捧着碗,吃得鼻尖冒汗。

“回来啦?”妙妙抬眼,嘴角还沾着一点红油。

钱三一没应声,目光落在她碗里那块颤巍巍的蹄花上,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又探向她的手腕,指腹搭在脉搏上数了数。

“媳妇儿,”他开口,声音里带着讲课累出来的沙哑,还有一丝不容置喙的严肃,“这蹄花就这一次啊。前天去产检,杨大夫怎么说的?你有点血压偏高,这大肥肉和卤味,得严格控制。”

他转头看向素菊,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透着学者的较真:“素菊妈,咱们以后做饭,少放点酱油和盐。肉食可以换成清蒸鱼或者炖牛肉,这种浓油赤酱的蹄花,真不能再让她贪嘴了。你看她这两天,都有点浮肿了。”

素菊连忙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哎哟,是我疏忽了,光想着她爱吃,没注意这个。行,明天我就换菜谱,给她炖牛肉。”

王胜男一听,手里的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反应比谁都大:“我女婿说得对!你看我这脑子,光想着让她解馋,忘了这茬。”她立马起身,把妙妙面前的蘸料碗撤走了一大半,“妙妙,听见没?吃完这一顿,这菜以后就归我和你妈了,你不许再碰!”

妙妙看着空了大半的碗,又看看一脸紧张的钱三一,忍不住笑出声:“至于吗?就吃这一块。”

“至于。”钱三一在她身边坐下,长腿有些疲惫地交叠,却还是伸手把她碗里那块肥腻的部分夹到自己盘里,“杨大夫说,双胎本来负担就重,饮食上马虎不得。”他把瘦肉部分拨回她碗里,又递过去一杯温水,“听话,多吃菜,多喝水。”

妙妙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里一软,乖乖点头:“好,听你们的。”她夹了片青菜,小声嘟囔,“就是有点舍不得那个蘸料。”

钱三一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眼底终于有了笑意。他脱下外套,挽起袖子,露出腕骨上一道浅浅的旧疤痕——那是当年在实验室被液氮冻伤留下的。他接过素菊递来的空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语气平淡却笃定:

“舍不得也得舍。等你平安生下两个小闪蝶,我带你去吃遍江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