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妙妙突然想起什么,从实验记录本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还记得这个吗?”
钱三一接过照片,是高三那年他们在江州天台上的合影。照片背面有行小字:“如果有一天我们在巴黎,一定要去塞纳河边喂鸽子。”
“所以明天游船,我带了三斤小米。”妙妙眨眨眼,“爱莲娜教授说,塞纳河的鸽子比游客还嚣张,专门抢可颂吃。”
“那得把你藏好。”钱三一捏她鼻子,“你比可颂甜多了。”
妙妙躲开他的手,忽然正色道:“说真的,我妈昨天视频时说,要把江州的房子重新装修,给我们当婚房。”
“不用。”钱三一打开手机相册,“我在塞纳河畔看中了一套公寓,阳台能看见新桥。房东是个老教授,家里整面墙的书柜。”
“多少钱?”妙妙职业病般地掏出计算器。
“已经付了定金。”钱三一按下她手机,“用我那个量子算法专利的转让费。”
妙妙瞪大眼睛:“那个你做了三年的算法?卖了?”
“嗯。”钱三一云淡风轻,“本来就是为了给我们攒首付做的。数据可以重来,但我想让你在巴黎有个家。”
妙妙沉默两秒,忽然扑过去挂在他脖子上:“钱三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宠坏了正好。”钱三一稳稳接住她,“这样别人就抢不走了。”
实验室门被敲响,爱莲娜教授探头进来:“孩子们,虽然我很欣赏你们的浪漫,但我的实验室需要锁门了。”
两人笑着分开,妙妙收拾桌上的标本罐。爱莲娜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看戒指:“太美了。林,你知道吗?我年轻时有个人也送过我这样的戒指,可惜我没勇气跟他去里昂。”
“教授……”妙妙不知该说什么。
爱莲娜拍拍她手背:“你们不一样。钱看你的眼神,就像看整个宇宙。”她眨眨眼,“明天游船别忘了,我订的那家餐厅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走出实验室,巴黎的夜风带着塞纳河的水汽。钱三一把外套披在妙妙肩上:“冷吗?”
“不冷。”妙妙把手塞进他掌心,“三一,你说我们老了会在哪里?回江州,还是留在巴黎?”
“你在哪儿,我在哪儿。”钱三一认真道,“不过最好有个院子,能让你养甲虫,能让我种橘子树。”
妙妙笑出声:“你种橘子树干嘛?”
“给你做硬糖。”钱三一低头看她,“一辈子那种。”
路过街角面包店,刚出炉的可颂香气飘出来。妙妙突然拉住他:“三一,我想吃可颂。”
“刚不是说吃过晚饭了?”
“可是明天的鸽子会抢啊,”妙妙理直气壮,“我得先尝尝被抢的是什么味道。”
钱三一笑着摇头,进店买了一个。妙妙撕下一半递给他:“分你。”
两人站在路灯下吃可颂,碎屑掉在地上,引来几只麻雀。妙妙蹲下来看它们啄食:“三一,你说这些麻雀会不会是我们明天喂的那些鸽子的亲戚?”
“有可能。”钱三一也蹲下来,“巴黎的鸟都串通好了,专门蹲守亚洲情侣。”
“为什么?”
“因为亚洲女孩最心软,会给它们买最贵的可颂。”
妙妙笑得靠在他肩上:“钱三一,你什么时候学会讲冷笑话了?”
“从爱上你的那天起。”钱三一认真看着她,“妙妙,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年在江州天台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北京念大学。”钱三一目光温柔,“如果没有那句话,我现在可能还在哪个实验室里,对着数据发呆。”
妙妙鼻子一酸,却故意撇嘴:“那是因为我看你太可怜了,全班就你一个人没收到情书。”
“嗯。”钱三一笑着亲她额头,“所以你用一辈子补偿我?”
“想得美。”妙妙站起来,拍拍裙子,“每天一颗硬糖,不能再多了。”
回到家,妙妙把戒指小心放在床头柜上,准备洗澡。钱三一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还不睡?”妙妙探头。
“查一下明天的游船路线。”钱三一招手让她过来,“你看,从奥赛博物馆出发,经过巴黎圣母院,最后在埃菲尔铁塔靠岸。”
妙妙趴在他背上,湿漉漉的头发蹭着他脖子:“能经过左岸那家旧书店吗?”
“能,船长说可以临时停靠。”钱三一点开另一个页面,“我还预约了书店旁边的咖啡馆,据说海明威常去。”
妙妙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爱莲娜教授说那家书店可能有《昆虫记》首版,但要早上八点去排队。”
“那我们七点出发。”钱三一关电脑,“现在必须睡了。”
躺在床上,妙妙翻来覆去睡不着。钱三一伸手揽住她:“怎么了?”
“我在想,”妙妙看着天花板,“如果当年我没去江州一中,如果我们没坐同桌,如果我没考去北京……”
“没有如果。”钱三一打断她,“所有巧合都是必然。”
妙妙侧过身看他:“钱三一,你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
“从遇见一个爱问为什么的女孩开始。”钱三一亲她眼皮,“睡吧,明天还有枫叶船。”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塞纳河静静流淌。巴黎的夜很长,长到足够做一辈子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