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明亮的灯光下，人流熙攘。一行人的队伍自然地分成了两拨。钱三一和妙妙交换了一个眼神，妙妙便笑着对父母说：“爸、妈，你们带孩子们去阅读区坐坐吧，我们和……妈去那边给爷爷奶奶挑些礼物。”她说到“妈”字时，自然流畅，安丽丽听得真切，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王胜男会意，拍拍手招呼孩子们：“走走走，外婆带你们去看新到的立体书！”糖糖和果果欢呼一声，安洛也咿咿呀呀地跟着，林大为抱着丽雅，乐呵呵地跟上，一家六口热热闹闹地朝着安静的阅读区走去。
安丽丽随着钱三一和妙妙走向中老年服饰和保健品区域。她的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商品，显得有些局促。“也不知道老人家现在喜欢什么，”她轻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我……我很多年没给长辈挑过东西了。”
妙妙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指着前面一家口碑很好的品牌店：“这家质量挺好，款式也大方。奶奶腰腿怕寒，我想着给她选条加厚的护膝，再买件轻薄保暖的羽绒内胆。爷爷嘛，他爱喝茶，买套好些的茶具，他准高兴。”她语调轻快，安排得井井有条，既说出了需求，也化解了安丽丽的尴尬。
钱三一在一旁补充：“爸上次提过想要个泡茶的恒温壶。”他看向安丽丽，“您看看，这些合适吗？或者，您有没有别的建议？”
安丽丽连忙仔细看妙妙指的那些物品，护膝材质柔软，羽绒内胆轻便，茶具雅致，恒温壶也实用。她心里感慨妙妙的周到，点头道：“很好，想得真周全。老人家用着肯定舒服。”她犹豫了一下，指着另一款颜色更沉稳的护膝，“这个颜色……也许更耐脏些？”
“对对，还是您想得仔细。”妙妙立刻赞同，让店员拿了安丽丽看中的那款。在挑选茶具时，安丽丽对釉色和壶嘴的出水流畅度竟也能说上一二，让钱三一有些意外。妙妙笑道：“妈，您懂的真多。”
安丽丽略显羞涩地笑笑：“以前……闲暇时看过一些杂书。”这短暂的购物时光，在三人有商有量的过程中，竟流淌出一种平淡而真实的和谐。礼物很快挑选妥当，钱三一利落地付了款。
看看时间已近中午，钱三一带队前往预约好的海底捞火锅店。热腾腾的锅底端上来，香气四溢，孩子们吃得欢快，大人们也边吃边聊，气氛融洽。只是钱三一吃得比较快，不时看一眼手表。
餐毕，他擦擦嘴，站起身：“爸、妈，妈，”他这次将三个称呼一并叫出，“我实验室下午还有个重要的数据要测，得先过去了。”
王胜男摆摆手：“工作要紧，快去吧，路上小心。”
林大为也点头：“孩子交给我们，放心。”
安丽丽看着钱三一拿起外套，几乎是下意识地，话语便温声出口：“一一，你去忙吧；我帮你照顾好妙妙和四个孩子，更何况还有你岳父岳母呢，放心吧。”
这话说得自然又妥帖，带着长辈特有的、让人心安的力量。钱三一准备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安丽丽。她的眼神里有关切，有让他去忙正事的理解，也有“这里交给我”的淡淡承担。
他心底最后那块坚冰，在这火锅氤氲的热气与这句朴实的话语中，彻底消融了。他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很浅却清晰的弧度：“好。辛苦你们了。妙妙，”他转向妻子，“晚上见。”
“晚上见。”妙妙微笑回应，眼神温暖。
钱三一又摸了摸凑过来跟他道别的糖糖和果果的脑袋，这才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餐厅。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商场的人流中。
安丽丽收回目光，心头那丝许久未曾有过的、被需要和被信任的暖意，缓缓漾开。她拿起公筷，给身边的果果夹了一颗他爱吃的虾滑：“慢慢吃，别烫着。”
窗外，商场玻璃穹顶洒下的阳光明亮耀眼，室内笑语喧阗，火锅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过往的界限，清晰地映照着此刻的圆满与新生。接下来的时光，是属于家人间的、悠闲的午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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