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暑假,刘俊所在的清华大学放假较早。他提着简单的行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上海。走出火车站,夏日的热浪混着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阵归家的踏实与温暖。
他没有先回公租房,而是直接去了圈圈的幼儿园。算准了放学时间,他特意绕路去买了圈圈念叨过好几次的冰糖葫芦。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小朋友们像一群小鸟般欢叫着涌出来,他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熟悉身影。
圈圈正背着小书包,一手牵着老师,眼睛滴溜溜地往家长人群中张望。刘俊悄悄绕到她身后,蹲下身,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蒙住她的眼睛,故意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笑意:“钱若曦小朋友,猜猜我是谁?”
圈圈先是一愣,随即小身子猛地一颤,几乎是瞬间就喊了出来:“俊俊哥哥!”她用力掰开刘俊的手,转过身,圆嘟嘟的小脸上绽开巨大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星星。她一眼就看到了刘俊另一只手上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串,立刻伸出小手,声音又甜又糯:“哇啊!是圈圈爱吃的糖葫芦!俊俊哥哥你最好啦!”
刘俊笑着把糖葫芦递给她,顺手接过她的小书包,又向老师礼貌地点头问好。圈圈迫不及待地咬下一颗裹着糖衣的山楂,酸酸甜甜的滋味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就牵住了刘俊的手指。
“哥哥,你不是在北京上大学吗?怎么突然回来啦?”圈圈一边小口吃着糖葫芦,一边仰头问。
“放暑假了呀,”刘俊牵着她往公交站走,语气温柔,“回来帮帮妙妙姨姨和钱叔叔,也来看看我们圈圈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听话。”
“我可听话了!”圈圈立刻挺起小胸脯,随即又想到什么,眨巴着大眼睛,带着点小委屈,“就是……点点哥哥和小可姐姐最近都好忙,要上好多课,都没什么空陪我玩了。”
刘俊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们马上要升学考试了,这是最关键的时候。所以哥哥回来了呀,以后哥哥接你放学,陪你玩,好不好?”
“好!”圈圈立刻又开心起来,晃了晃牵着的手,“那哥哥,我们快回家吧!我要告诉妈妈和妙妙姨姨你回来啦!”
回到家,林妙妙和刘母见到刘俊,自然是又惊又喜。林妙妙拍着他的肩膀:“臭小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你钱叔叔去接你啊!”
刘俊笑着放下行李:“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回来就行。妈,妙妙姨,这段时间我在家,圈圈上下学、还有点点小可补习班的接送,都交给我吧。你们也能轻松点。”
刘母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的儿子,眉眼间尽是欣慰:“你坐车也累了,先歇歇。家里的事不用你全担着。”
“不累,”刘俊摇头,目光看向小可紧闭的房门,“小可和点点还在学习?”
“在房里做题呢。”林妙妙压低声音,“最后冲刺阶段了,俩孩子都绷着一根弦。你回来正好,有时候也帮忙疏导疏导,别让他们压力太大。”
刘俊点点头。他放下东西,先去厨房倒了三杯温水,轻轻敲响了小可的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小可略带疲惫但清晰的声音。
刘俊推门进去,只见小可和点点正面对面坐在书桌两边,桌上摊满了试卷和参考书。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
“俊俊哥?”小可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脸上漾开真诚的喜悦,“你放假啦?”
点点也高兴地喊了声“哥”。
“刚回来。”刘俊把水杯放到他们手边,目光扫过桌面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墙上的中国地图——上面又多了好几个小小的、代表目标的记号。“看样子,战况激烈啊。”
小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下的淡青色显示出最近的辛劳,但眼神依然明亮有神:“最后一个月了,不敢松懈。”
点点也接口道:“我和小可说好了,要一起考进重点,然后……”他看向小可,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同时笑了起来。
刘俊知道他们指的是寒假环游中国的约定。他靠在门边,语气温和而坚定:“努力是必须的,但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狠。弦绷得太紧容易断。从明天开始,早上我送点点去补习班,下午接小可。晚上呢,我负责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宵夜,怎么样?我在北京可是学了两手。”
小可心里一暖。她知道,俊俊哥的归来,不仅意味着多了一个可靠的帮手,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持和守护。在这个关键时刻,家人的陪伴就是最好的减压良药。
“谢谢俊俊哥。”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感激。
“自家人,客气什么。”刘俊摆摆手,“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对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笑着指了指墙上的地图,“记号画得不错,地方选得都很有眼光。加油,船票就在眼前了。”
门被轻轻带上。小可和点点相视一笑,低下头,重新投入眼前的题海。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不再让人觉得孤独和疲惫。
客厅里,隐约传来圈圈叽叽喳喳向林妙妙和刘母描述哥哥如何“从天而降”给她糖葫芦的兴奋声音,夹杂着大人们愉悦的低笑。夏日的夕阳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刘俊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查看有什么食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的营养宵夜菜单。这个家的节奏,因为他这个“生力军”的回归,似乎变得更加稳健、更加充满生气。而所有人都知道,在即将到来的考试和更远处那个令人期待的旅途之间,他们正彼此扶持,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