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返程

暮色在教职工小区里流淌成蜜糖的颜色。钱三一攥着那张泛黄的纪律本纸张，指尖在隐形墨水画的天台星空图上轻轻摩挲。林妙妙凑过来看时，发间的银杏叶正好落在"青春万岁"的标注旁。

"原来老赵早就叛变了。"她笑着用肩膀撞了下少年，忽然瞥见纸张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实验楼钥匙在花盆底下，记得锁门"。

赵荣宝老脸一红，伸手要抢："那是留着查晚自习的！"

"查晚自习需要电磁炉使用指南？"姜天昊晃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当年在实验室煮火锅的合影。照片角落，一本《分子美食入门》半掩在烧杯后面。

邓小琪突然"啊"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饼干盒："天台流星雨那晚，我们是不是把这个埋在哪棵银杏树下了？"

四个年轻人同时转身望向教学楼方向。暮色中的精英中学静谧安详，只有晚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

"现在挖？"姜天昊眼睛发亮。

"先吃饭！"王胜男举着锅铲拦住去路，"糖醋排骨凉了就不脆了。"她目光扫过女儿和准女婿，忽然压低声音，"身份证在我这儿，明天九点民政局见。"

唐元明抱着女儿从防火门后探出头："姐，你这算是骗婚吗？"

"这叫战略部署！"王胜男理直气壮，"当年你追珊珊的时候，谁帮你伪造的假条？"

欢声笑语飘进三楼飘窗。田珊珊正在布置餐桌，智能餐具自动摆出心形。她怀里的宝宝伸手去抓悬浮的全息菜单，肉乎乎的手指恰好点中"百年好合"套餐。

"这桌菜有玄机。"唐元明凑近观察糖醋排骨的摆盘，"每块骨头都被剔出来拼成了'囍'字。"

钱三一耳根更红了。他低头摆弄腕表，餐桌正中央突然投影出民政局立体地图，闪烁的光标精准标出每个办事窗口。

"连排队叫号系统都黑进去了？"赵荣宝目瞪口呆。

"只是合法预约。"少年镇定自若地调整投影，"我研究了全市民政局的客流规律，明天这个时段成功率98.7%。"

妙妙正在盛汤的手顿了顿："你连这个都算？"

"还算了我们的生辰八字、星座配对、基因兼容性..."钱三一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以及你每次生理期前想吃糖醋排骨的概率。"

满室寂静中，唐姣姣的智能表突然大声播报："根据云端数据分析，三一哥哥最近搜索记录包括：结婚宣誓词怎么说、婚礼现场如何不紧张、婚后如何..."

钱三一手忙脚乱地去捂表带，投影却切换到搜索引擎界面——满屏都是"求婚失败应急方案"的浏览记录。

"原来状元郎也会慌。"赵荣宝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角泛起泪花。他转身从书柜底层摸出瓶红酒："当年没收你们班主任的，说好等你们考上大学就庆祝。"

软木塞蹦出的瞬间，窗外忽然升起绚烂的烟花。姜天昊指着夜空惊呼："那是不是我们当年没放成的毕业烟花？"

七彩光雨中，邓小琪的手机不停震动。首富群里，江奇龙发来段视频：天昊小厨的后厨正在赶制婚宴卤味，真空包装箱上印着"喜事专用"。

"连我爸都叛变了？"姜天昊目瞪口呆地看着视频里系围颠勺的父亲。

"是共赢。"邓心华在群里发言，"酒店婚宴套餐已上线，首单五折。"

暮色渐深，月光给阳台上的多肉植物镀上银边。妙妙和三一靠在栏杆上分食同一块糖醋排骨，楼下传来赵荣宝教唐姣姣下象棋的声响。

"明天..."妙妙刚开口，就被少年用吻堵住未尽之言。

智能表在夜色中发出柔光，表盘显示着倒计时——距离婚姻登记还有11小时23分。投影在空气中的心电图，渐渐变成缠绕的连理枝。

晨光透过轻纱窗帘，在打包到一半的行李箱上投下斑驳光斑。林妙妙正试图合上塞满卤味真空包的箱盖，钱三一伸手按住鼓囊囊的包裹："等等，这里还能塞两罐干妈做的辣酱。"

"你是想让我在清华宿舍开杂货铺吗？"妙妙戳了戳少年手腕上闪烁的智能表，"昨晚谁信誓旦旦说行李要极简主义？"

表盘投影突然切换成3D行李优化图，红色标记亮起在箱角："根据扫描，这里还能容纳1.7公斤物品。"钱三一弯腰取出几包卤味，换成更轻薄的智能织物，"这些寄快递，今天就能到学校。"

王胜男端着豆浆油条进来，看见箱子里的辣酱罐顿时眉开眼笑："三一记得提醒妙妙按时吃饭，这丫头一画设计图就忘事。"她突然从围裙口袋摸出个香囊塞进夹层，"你裴音阿姨缝的安神包，用的是念念和煜阳的胎发。"

阳台传来蒋煜文调试智能行李箱的声响。最新款的行李箱正自动压缩衣物，液晶屏显示着"北京天气：晴，3℃~15℃"。裴音靠着门框轻抚龙凤胎的襁褓，忽然对三一招招手："你爷爷昨晚送来个东西。"

紫檀木盒里躺着枚陨石袖扣，内部封存着四十年前钱守中与夫人在清华园的合影。"你奶奶说..."裴音声音轻柔，"当年她也是揣着这枚袖扣去北京求学的。"

首富群的视频通话突然切入，画面里姜天昊正在往跑车后备箱装餐盒。"卤味礼包升级版！"他举起闪着真空冷光的包装，"给室友带的，标签印了天昊小厨北京分店预约码。"

邓小琪的镜头扫过塞满戏服的衣箱："中戏新学期排《恋爱的犀牛》，导演说让我演明明..."她忽然压低声音，"昊子刚收到清华经管院的旁听证。"

晨雾散尽时，三辆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赵荣宝骑着电动车匆匆赶来，保温箱里装着还烫手的煎饼果子："路上吃！老唐调的酱料，比当年实验楼电磁炉做的版本强多了。"

唐元明从教师楼窗口探出身，扔下个文件袋："给你们小姨夫长脸！清华教授看了你们的婚戒设计图，说要破格录取三一当博士生。"

车轮启动时，妙妙突然摇下车窗。晨风灌进来，吹散了她的呼喊："等我们在美国拍婚纱照，把老赵P上去——"

后视镜里，银杏树下的人们笑着挥手。钱三一轻轻握住妙妙的手，智能表盘显示着新的倒计时：距麻省理工开学还有4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