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弥漫，蒋煜文第十次看向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王胜男攥着病危通知书的手微微发抖，钱奶奶的念珠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保大人。"蒋煜文签字的钢笔划破了纸张。他望着手术室门缝溢出的冷光，忽然蹲下身去："那天该拦着她冒险的......"
凌晨两点，新生儿啼哭穿透走廊。护士抱着襁褓出来时，蒋煜文却径直冲向移动病床。裴音苍白的脸埋在氧气面罩里，监护仪曲线微弱起伏。
"音音，宝宝像你。"他轻触她冰凉的手指，"三一和妙妙都在等你主持婚礼。"
晨曦漫进病房时，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声响。正在念散文的妙妙抬头，看见裴音睫毛颤动如垂死蝴蝶。"阿姨！"她扑向呼叫铃的手被钱三一握住，少年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母亲颤抖的眼皮。
蒋煜文带着早餐进来时，正看见裴音缓缓睁眼。保温桶摔在地上，皮蛋粥的香气裹着哽咽："你睡了三十六小时......"
探视时间顿时热闹起来。王胜男举着乌鸡汤挤到床边："龙凤胎！姐姐五斤六两，弟弟五斤三两！"钱钰鲲扶着父母站在门口，两位老人望着保温箱里的曾孙辈热泪盈眶。
当蒋爷爷奶奶捧出龙凤镯时，晨光正照在裴音枕边。老太太拉过妙妙的手："这镯子还是三一太奶奶传下来的。"沉甸甸的金镯滑到腕间，内壁刻着的"琴瑟和鸣"与钱三一的婚戒设计图如出一辙。
出院那日，蒋煜文推着轮椅走过育婴室。裴音忽然示意停下，隔着玻璃轻点："念念像你，煜阳像我。"窗外银杏叶飘落，恰似当年她抱着三一站在同样的位置。
钱家老宅的欢迎宴摆了满桌茉莉——裴音最爱的香。三一扶着母亲入座时，妙妙腕间的金镯与新生儿啼哭遥相呼应。蒋爷爷举起酒杯，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满堂儿孙："咱们家该四世同堂了。"
初雪落在钱家老宅的飞檐上，蒋煜文细心地将绒毯盖在裴音膝头。壁炉火光跳跃着映亮她依然苍白的脸，却掩不住眼底的星芒。
"妈。"钱三一蹲下身，将婚礼请柬样本展开在母亲膝头，"您挑个样式。"烫金封面飘出全息投影，清华园的银杏叶在虚拟光影中纷扬成"囍"字。
林妙妙端着药碗走近时，腕间古法金镯与投影的光轨交相辉映。她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凉，氤氲热气里忽然传来婴儿啼哭。月嫂抱着双胞胎走进来，念念的小手精准抓住了妙妙垂落的发梢。
"这孩子..."裴音虚弱地笑了，"跟三一小时候一样调皮。"
蒋爷爷拄着拐杖从书房出来，掌心的智能相册正在循环播放四世同堂的全家福。当镜头定格在双胞胎的满月照时，老人忽然指向窗外："看这雪，像不像三一出生那天？"
暮色渐浓时，王胜男提着食盒冒雪而来。八宝鸭的香气弥漫客厅，她利落地支起餐桌："今天复查结果怎么样？"话音未落，林大为抱着咿呀学语的林够够跟进门，小男孩挥舞着拨浪鼓扑向婴儿车。
"小心点！"钱三一伸手拦住莽撞的小舅子，却见念念睁着琉璃般的眼睛望向拨浪鼓。那双酷似裴音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的雪光与屋内的暖灯。
夜深人静时，蒋煜文为妻子按摩浮肿的手脚。裴音忽然轻声说："梦见爸妈了，他们站在银杏树下朝我挥手。"他握紧她的手，智能监护手环显示心率图谱绽开一朵安宁的花。
雪停时分，曙光漫过婴儿床的雕花栏杆。妙妙和三一靠在沙发两侧熟睡，中间躺着交握双手的念念和煜阳。当年签病危通知书的那支钢笔，此刻正别在蒋煜文胸前，墨囊里装着新研制的智能墨水——能记录每个珍贵瞬间的分子记忆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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