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流着炎热的光,深绿的叶在这一大片光中萎靡不振,无力地打着摆儿,像是在吐气。
在不远处,是稍显逼仄的垃圾场大门,远远望去就能看见那堆积如山的垃圾。
门口有一个老叟,他身穿粗布麻衣,一双绿皮军鞋在滚烫的地面轻轻摁过,有路过的行人打着伞经过,看着老叟蹒跚的步伐和摇摇欲坠的背影,禁不住想起自己家的父亲,好像也是这般。
他看着老叟渐行渐远,握着伞的手不知不觉更用力了些。
一颗颗晶莹的汗珠在细碎的光中像宝石,在老人的脖子背后闪烁,如果有人走近了,就会发现老人脖颈下肤色和露出的皮肤有种割裂般的差异。
老人喘着粗气,似乎有些体力不支,他右手紧紧抓着夹子,一伸一缩间,一个个塑料瓶子就进了后背的篓子里,看起来很是熟练,却似乎又有点费力。
他的眼睛里像是被汗水打湿了一样,满是浑浊。
弯着腰,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晃了晃脖子,阳光注入他的眼,这才让人陡然发现那里面暗藏的希望和光明。
他身后的行人伫立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老人自顾自轻笑了声:“今天运气不错,回家又能给崽多做几道菜……哈哈哈咳……”
他好像被干涩的口水呛住了,倚着地面狠狠地咳了两下,然后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操劳着。
“咦,怎么天一下就阴了。”老人感觉到有些怪异,他晦涩转过头,就看见一位年轻人泪流满面地举着伞。
“爸……该回家了……我找到工作了!”
……
一箪食,一瓢饮,得之则生,弗得则死。
天地间万物如幻梦,生生死死,经轮回而长盛繁华,万千文明集聚在一个熙熙攘攘的世界里,文明不曾消亡,也不曾断绝。
璞村,天空上下着小雨,空气中飘荡着血腥味,村子里耸立着众多草屋,鳞次栉比。然而,街上已然没了那种人群常聚的欢快与喧嚣,只有无比肃杀的寂静,若来到璞村后山的一座山头,往村子里俯视,不由得震撼而毛骨悚然。
血!都是血!
无数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姿态各异,不少村民神色惶恐,眼睛大睁,像是见到了什么妖魔鬼怪一般,雨仍然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带着血,流向村子两岸的河岸,不知哪儿飘来的炊烟,也被风雨逐渐打的消散。突然,一个少年从一间房子里沿着地道从外界一个草垛里钻了出来,他长得白净,只是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贴了些许稻草。他的眼睛黑深深的,看不见底,此时却无一丝神采,他跌跌撞撞地朝着村外走去,远远看去,只觉少年失魂落魄,一身寂寥,雨水打在他柔顺的发丝间,他像没感受到一般,仍奋力的像外面走去,再也没有看这个村子一眼,包括村子里死掉的人。
雨,越下越大,他朦胧间透着雾水看见一座恢宏的蜃楼。他迷糊着眼,眨了眨,随即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