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你们都还在离人阁中生活。从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在这里生活很好,风景很美,市民也很热情,用自由换来的一切都很好。
阿离是这里最有名的歌姬,她很美,被人们戏称为下凡仙子。
因为这是传说中“不知火”出现的地方,她的舞蹈和歌声又好像可以照亮这片海,这片黑漆的天空。最后以“不知火”的名号传于城中。
染小乐刚来的时候不知道不知火的名字,又知道不知火不是她的真实姓名。于是跟在不知火身边,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每次不知火一次一次麻木的演出,染小乐每一次,从无缺席的会在灯笼下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到演出的最前面看不知火的表演。
日子一天天过去。渐渐的,染小乐也麻木了,每次都会在灯笼下跑到最面看不知火演出的孩子渐渐的没了身影。
染小乐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做无用功,明明那么努力的想让不知火笑起来,哪怕一次也好。迎接她的却是一次次不知火冷漠委婉的劝退。
其实染小乐在跟不知火的相处中,知道了不知火一直冷着脸,从不笑的时候就想让不知火笑起来。
她坚定的以为人都是有感情的,只是不知火没有遇到让她可以开心的事而已。人的七情六欲,一个都不能少。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月转瞬即逝,染小乐也渐渐感到疲惫了。
她每一次都风雨无阻的去看不知火的演出,不管那一天她干了多少多少活,到夜晚都不会休息,只要那一天不知火演出,就会去看,就会挤到最前面看她的舞姿,听她的歌声。
每天她都会去给不知火送食物,每次换洗的衣服都是染小乐送的染小乐洗的,只是为了能有多一点的时间去跟不知火说话。
染小乐一直相信,不知火只是没有遇到让她开心的事而已,她会有感情的。可是两个月的相处下来,不论染小乐在不知火跳舞时称赞多少会;不论在不知火没日没夜练习时多少次劝阻;不论在不知火练习跳舞受伤时安慰多少会。不知火全当没发生,不跟染小乐说话;不接染小乐的话题;不对染小乐说一声谢谢。
染小乐在让不知火笑的过程中安慰自己无数遍;可能是她的追求者太多了吧。太多人对她献殷勤,所以她才不管我的行为。
不知火也在于染小乐相处的过程中无数次想;她是不是真心的,染小乐为什么要对自己好。为什么想逗自己笑。难道这就是书中记载的爱吗?
不知火也又怎么会知道染小乐只是想让她笑一下,体会一下人的七情六欲而已。不要一直板着一张脸,笑起来会更好看。
可是呢,不知火的纠结将时间线无限放长。长到让所有人都发现了染小乐特意对不知火好,特意凑上去照护不知火。
最后被挂上交接不知火,臭不要脸的名号。
一开始心态好的染小乐有怎么会在意呢?她还是给不知火送食物,还是帮不知火洗衣服。依旧风雨无阻的去看不知火的演出。
可是随着不知火的一次又一次的冷漠,别人一次又一次的劝退,染小乐的心里真的打起了退堂鼓。毕竟长期被两头施压,心脏被捂住,呼吸不了。所有的气憋在心里,谁都受不了。
这是染小乐来照护不知火的最后一天。
这一次染小乐没有一蹦一跳的登上不知火住的二楼。反而走的很慢,每一步都稳稳落地,不像以前脚才落地就又抬了起来,毕竟只有放慢速度才能有刚多思考的时间。
染小乐(也许姐姐是真的不喜欢我吧,可能我太烦了吧。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她可能,就是喜欢一个安安静静的呆着吧。我也没必要去强行让一个人笑,对吧……)
染小乐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每一步都没有发出声音,安静不可思议。她没有在不知火居住的楼房发出一点声音,可能这个活泼的女孩子从今天开始以后也不会在不知火的楼房发出任何一点点的声音了。
正在二楼窗边的不知火,看着窗外平静的海面来了一船又一船的名门贵族。
她知道,今天又要演出了。
她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每天跟个陶瓷玩偶似的,碰不得摔不得,整天没事干的生活在离人阁里。每天像傀儡一样,练舞,吃饭,休息。然后每隔五天演出一次。
唯一能给她解闷的染小乐到现在还没来,她其实很喜欢染小乐这个存在;听着染小乐说话心里会升温;看到染小乐漏出自己没有的笑容会很开心,自是笑不出来而已;每一次染小乐来照看自己时心里都会莫名的温暖起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和染小乐在一起的感觉。也只有跟染小乐在一起,她才感觉自己是一只在空中自己飞舞的蝴蝶,而不是被困在笼子里供人们玩乐的宠物。
染小乐“小姐,这是早饭。趁热吃了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知火一时之间有点高兴。可又马上反应过来,这个语调好冷,小乐平时也是独树一枝地叫自己的“姐姐”,今天却改叫跟别人一样的“小姐”
不知火“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这一番话倒是让染小乐有些受宠若惊。平时不跟自己说话,就回答个“嗯”的不知火今天主动问自己遇到什么麻烦了?
染小乐“没有啊,姐……啊不不不。小姐快点吃早饭吧。”
看到染小乐结巴的样子不知火莫名觉得有点好笑,看来染小乐还是那个活泼的染小乐,只是刚刚变了而已。
不知火走上前去,染小乐还以为不知火是来拿早饭的。
染小乐“小姐,早……”
话还没等说染小乐说完。一只手就温柔的摸上了染小乐的头。
不知火“以后还是叫我姐姐吧,你叫着小姐听着不顺畅。”
染小乐听见不知火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变得自然了,不过表情还是停下了。她是万万没想到啊,不知火居然不讨厌自己,还允许自己叫她姐姐。
染小乐“嗯……那姐姐。你之前为什么都不笑啊。”
此话一出,到让不知火不好意思起来了。对啊,自己明明跟染小乐在一起,终于体会到了{快乐}这种感情,但为什么没有笑呢。
终于在那一刻,染小乐看见了笑起来的不知火。
不知火两边的嘴角上扬,漏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最重要的眼睛里有了感情,不再冰冷。
不知火笑起来真的很像天上的仙子,笑不露齿。精致的脸柔和下来像太阳一样温暖。在不知火笑的一瞬间,染小乐感觉她自己为这做的一切都是那么值得。
不知火“那我笑起来好看吗?”
染小乐“好看好看!”
不知火“那你记得以后天天来,我天天笑给你看。”
染小乐“好!”
染小乐一蹦一跳的过去,把早膳放到不知火的桌。本来想转身道别不知火的,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染小乐“对了姐姐,你的原名是什么啊?”
不知火“单字,离。”
染小乐“好的离姐姐,那我走了。明天还来。”
不知火“嗯。”
那天晚上,台下名门贵族齐聚一堂。就为了看一场不知火的表演。
不知火掀开一点帘子,想看看有多少人,以及小乐有没有来,她这次有没有来最前面,在后面她看得见吗?
此时的染小乐手上的活早就干完了,正回到屋里打算休息一会。这一次她不打算去看不知火的演出了,去久了也会有审美疲劳。而且自己也累了,不知火也表明她不讨厌自己,没必要再去了。
不知火“演出的时间先往后挪一挪,我先去找个人。”
女仆“唉唉,不行的。小姐你在这等着。您要找谁,我去帮您找。”
不知火“染小乐。”
演出本来就该开始,却因为一个染小乐一拖再拖。几个找染小乐的婢女都在议论染小乐给不知火下了什么迷魂药。
“吱嘎”,房间的木门被打开,吵醒了房间里睡意浅的染小乐。
女仆“快,小姐找你。不然演出开始不了了!”
染小乐“啊?那快走。”
染小乐在心里的感情百感交集。
我应该高兴吗?离姐姐那么在乎我的存在。
我应该哭出来吗?终于有了成就。
原来我在她的心里这么重要吗?可是像这样我会不会累垮。
当染小乐急急忙忙跑到后台的时候离本该出演的时间已经晚了半个时辰了。
染小乐“我来了,离姐姐,你该演出了了吧。”
不知火“你在后台看得见吗?”
染小乐“看得见,当然看得见。哎呀你别担心了,客人们都等着呢。”
不知火“好。”
当然,台上熠熠生辉的不知火,永远不知道在黑暗处的染小乐为了她受了多少伤。
染小乐一直接近不知火,让很多女仆都看不下去了。一直咒骂染小乐,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全都被染小乐听见。
染小乐是不知火眼前的红人又怎么样,那也只是眼前。在不知火看不到的地方照样刁难染小乐。
那天晚上不知火华丽的演出再次落下帷幕,染小乐也更加疲惫。不知火的演出结束草草寒暄几句就走了,回到房间,打算好好睡一下,让疲劳的身体有时间放松。
当染小乐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大脑一片放空,直径倒在床上。本来想放松一下,可感觉不对,好像冷冷的。
懒散地摸一摸被子才发现自己的被子湿了啊。
染小乐也懒得管其他的了,索性把被子丢到地上,直接躺倒床上睡觉。可才一把被子丢下去,撑着床的手也凉了。床也湿了。
染小乐不得已下床,捡起地上的被子。抱起来,打算去换一床被子。
染小乐走在没有烛火黑漆漆的走道上,今夜的风好像冬天清晨凛冽的寒风,穿过皮肤扎入血液里,很刺骨。还有湿漉漉的被子贴着自己的皮肤,真的没有比这种更糟糕的感觉了。
终于染小乐弱小的身子还是没有顶住黑夜的寒风,走着走着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难道一晚上没有人看到过她吗?难道这离人阁除了那不知火有对染小乐好的吗?
依旧艰难的明天来了,太阳照耀到染小乐的身子上。现在,她在的地方是不知火的房间里。
染小乐的身上也可算有了属于人身上的正常温度。
染小乐“那啊……”
不知火好不容易听见染小乐细小孱弱的声音,脸上的冰冷瞬间化为惊讶,她小心翼翼的端起粥到染小乐的嘴边。
不知火“醒了早点把粥吃了。你身子不行了。”
染小乐“啊?离姐姐?”
不知火“你昨天昏倒在走廊上,我听说了把你带过来的。”
染小乐“那我岂不是在地板上睡了一晚。”
不知火“好了,赶紧把粥喝了。暖暖身子。”
染小乐“嗯。”
不知火“你以后是我的贴身侍女,在我边上的房间住就好。你有什么要带过来的。”
染小乐“也没什么好拿的。”
染小乐“对了离姐姐,你吃早膳了吗?”
不知火“吃了。”
染小乐“那就好。”
不知火小心的喂着染小乐粥吃。生怕一勺多了给染小乐烫到,也怕少了给染小乐饿着。她细心的照护染小乐,现在染小乐才是那个陶瓷娃娃,碰不得摔不得。
染小乐“离姐姐,我才发现你好温柔啊。你以前都不怎么跟我说话的。”
不知火“是么。”
对啊,她以前都不跟染小乐说话的。以前不懂怎么去表达感情。现在染小乐一说她倒是反应过来。
我不喜欢笑,你却喜欢看我笑,那我就笑给你看。就笑给你看。
也就过了两三天吧,染小乐还是以前的染小乐。又开始活蹦乱跳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一年,明明很快乐。但是生活不可能永远平静。
黑夜笼罩大海,这小小的离人阁又怎么可能置身光明呢?
不知火一脸郁闷的看着窗外平静的大海,她的心好像就跟眼睛里看到的一样,静了下来,静到失去心跳,眼睛里的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所有感情又再次被剥夺。
染小乐“离姐姐,那个城主又来找你了?”
不知火“嗯,我的名声也被他毁的差不多了。”
不知火叹了一口长气,又怎么可能把所有心事发泄出来呢?
她的胸口感到难受,来看演出的人也渐渐少了。城主贪图她的美色,在追求无果之后甚至不惜毁了不知火的名声,四处谣传她是一个妖怪。
今天的演出会太平吗?
“咚咚咚”不知火房间的门被敲的乒乓响,好像是来自地狱的呻吟,前来索命的。
染小乐心有不安地打开门,来的人还好是离人阁的管事妈妈,不是什么狗城主。但她来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管事妈妈“小姐啊,我这次来是来求你的。你也看到了,来看咱们演出的人越来越少啊。一次是减的少,但是这么长久下来不是什么好事啊。”
不知火“嗯,妈妈你放心。我有办法。”
管事妈妈“唉,你有办法就办法吧。一个月,离人阁还好不来你就答应吧。”
管事妈妈一脸狠铁不成钢的走了,毕竟离人阁日渐衰落是不争的事实。
但不知火可不想嫁给那个城主,毕竟一年多的相处中,她怎么可能没有爱上这个单纯的女孩子呢?
不知火能感受到这个女孩子是真心对自己好的,跟别的那种献殷勤的人完全不一样。她是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染小乐真的很奇特,每一次被现实打到之后,她还可以站起来。重新以微笑对生活,这个女孩子好像真的不会伤心,她是被人卖到着来的,她还能微笑,她甚至想让自己这种冷冰山也笑起来。
别人会把染小乐卖掉,不知火绝对不会。这个女孩子给她带来了七情六欲,她又怎么回抛弃染小乐呢?
不知火“你觉得我是妖怪吗?我的名字,不知火。”
染小乐“如果离姐姐是妖怪,我早就死了吧。”
染小乐“离姐姐,小乐相信你是一身清白。”
是吗……可你的离姐姐真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妖怪。不知火啊。
而那一晚的演出不在是那名扬四海的舞蹈,代替演出的一场惨无人道的狩猎。
染小乐和不知火到了后台,本来不知火已经登台,应该是一场少数人可以欣赏到的演出。
可这舞台成了狩猎场。
明明上场前看到的还是今天台下来的观众意外的多,人们在你讨论着什么她们听不到的声音。
可当上场之后呢。
本来应该在台下观赏的观众登上舞台,看起来倒是想与不知火“共舞”的意思呢。
不知火“何意。”
不知火的面部感情再去被夺取,在后台看着的染小乐好像明白了,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开朗爱笑。生活这个可笑的东西总会给你安排什么可笑的东西来阻挡你的笑颜。
城主“不知火小姐,你明白吧。嫁给我。”
不知火“为何。”
城主“你觉得你走的掉吗?”
那城主笑起来,嘴角翘的很高,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笑的很难看,跟离姐姐比不知道差到哪去了。简直就是天使和恶魔的区别。
城主“又或者说你不想要你的小女仆活着呢?”
染小乐被压上来,看来这个人贪图离姐姐的美色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甚至不管别人的生命。
城主“她的命在你手上,你现在还有可以自行选择的权利。”
不知火“我……”
染小乐“我的命可不值让一只本该飞舞的蝴蝶被困在笼子里被人玩乐。”
一语完毕,那个压着染小乐的人居然被染小乐打下了台。染小乐跑上前去抓住城主拿着剑的手。抓住刀锋抢走城主手中的剑,一把丢到地上。
染小乐“跑!”
不知火“小乐!”
不知火“弓箭!”
不知火还没反应过来染小乐为她某得生路。就先反应过来了朝着染小乐射出去的弓箭。
不知火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那一刻她的脑子居然有一个很蠢的注意浮现:挡住朝着染小乐射去的弓箭。
可她又怎么跑的过弓箭的速度呢?
染小乐在那一刻离开了这个重创她的世界,她对这个世界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保留一丝期待。只是可惜这个没有感情的世界亲手毁了这个女孩最后一丝期待。
当染小乐听见不知火微弱的声音在叫她的时候。她费力的睁开眼睛,想看看那个少女,告诉她不要哭。结果发现抱着自己落泪的人白了发。
原来离姐姐真的是不知火啊。
染小乐“原来,你真是不知火啊。”
不知火“嗯。”
染小乐“离姐姐不要哭。”
染小乐“哭了不好看的。”
不知火“有点忍不住了。”
染小乐“代我活下去,看遍万水千山。好吗……”
一语完毕,染小乐离开了这个多次伤害她的世界。
只可惜不知火“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把“代我”听成了“带我”,这句话当然不用你说,以后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任何人都别人打扰我们,好吗。
在离人阁这鸟笼子里待久了,你不是就想看这天下吗?我带你去看,我带你去在这蓝天上飞翔,只要你想,我绝不会落下任何一个角落。
可能是那一夜的火太大了,不知火才没有听清楚染小乐的话。那一夜的火很大,照亮了夜空,将海面也点燃起来。
那一夜,十年一现的不知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