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废墟中来,自称为神明。
明明生的落魄,一身破烂衣衫。只有随身带着一壶酒,伴着他自嘲的大笑,才能衬的他像个还有傲骨的乞丐。
世人嘲笑他的愚昧无知,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
“我是神啊,”他总会拦住一个路人,浑身的酒气和破烂的衣服,谁看了都会退后几步。
轻则给钱消灾,重则打骂不断。
真是一副无比狼狈的姿态啊,他有时候也会想着自己是因为什么到如此地步。
毕竟他可是神啊。
被头发遮住的眼睛里还有星河,那里面是岁月的长河。有孩童的哭泣,有无助的呐喊,还有绝望的嘶吼。
他无数次叫嚣着自己是神明只是希望在这个无神之地,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没有人供奉的神明会消失,消失了的神明就没有支撑这个世界的力量了。
可早就将自己的全副力量用来将时间推到重演的神啊,只剩下一副傲骨了。
被排斥的神明,只剩下自己了。
他是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不记得自己神明的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神明叔叔!”有小孩子的软软声音将他从时间的长河中唤醒。
小孩子可不管什么神明不神明的,他们只是单纯觉得他叫这个名字。
眼里的灾难被另一种东西添入。
那是初春下的小雨;那是家人的久别重逢;那是所有可以视见的美好之物。
小孩子不会认为他是什么胡说八道的混蛋,只记得他是个会给小孩子买糖吃,讲故事,不讲卫生的大叔叔。
小孩子总会无条件信任,即便他看起来确实像个可疑人士。
“这是给瑞福的草莓糖。”他蹲了下来。
“这是给新福的橘子糖。”他笑着说。
“这是给梦梦的柠檬糖。”他摸了摸孩子的头。
这是给自己的苦果。他小声的说。
他刚刚差点忘了,还有些小屁孩儿等着他喂糖吃。
真是,他摇了摇头,那些大人,长大后就变了个性子。
小孩子又缠着他讲故事,他只好退后几步,喝了口酒,把那些曾经的故事娓娓道来。
“最后那个笨蛋用力量和记忆和时间之神做了个交易,他想要救那些因为天灾死亡的人。时间之神同意了,那个笨蛋守护的世界逐渐熠熠生辉,但没有人记得的神明最后消散。”
小孩子们就咋咋呼呼的说这个结局不完美,为什么那么善良的神明最后却死的不明不白。
他反问那小孩们会怎么做。
他们的回答天马行空,活跃的气氛让他突然想说些什么。
他扯动喉结,吞吞吐吐,最后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但还是被孩子们兴奋的声音掩盖住了。
他刚刚说的是他的名字,那个作为交换,和时间之神一起交换的名字。
没有名字的神等同于被剥夺神籍,没有神支撑的世界总会崩溃。
他在消散的边缘徘徊,彼时这个世界就会和他一起陪葬。
他看着孩子们欢快的笑脸。
他感觉到了深深的罪恶感,一股反胃的感觉不断上涌。
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做错了,他让这个世界的人们,又将遭受被毁灭的苦楚。
你听到他的名字了吗?他到底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