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洁是在几个月前刚接触独品的,一接触,就再也离不开了。
那本来是一次性用品的针管,被硬生生的在数人身上注射着独品,这一来二去,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得了传染病。
其中陈洁最为严重,他得了艾滋――
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陈洁便更加放纵自己,不仅整日在独品中狂欢着,还将艾滋传染给了他的前任女友。
是的,陈洁就是麦雨欣的前男友。
麦雨欣和陈洁其实也没谈多久恋爱,但年轻人的恋爱不就是讲究快嘛,于是他们没多久就上了床……
陈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是他很快就和麦雨欣分了手,并且换了另一个房子租,以防麦雨欣找上自己。
这段时间里,陈洁不仅把病传染给了他交往的女友,还在往任女友身上骗钱来吸独品,整日整夜的疯魔着。
某医院里,日渐消瘦的陈洁躺在病床上,两个大黑眼圈明显无比。
他双眼疲惫的翻看着手机中两位老人面带慈祥笑容的照片,心中苦涩不已。
手机照片中的两位老人是陈洁已经去世的父亲和年老的母亲。
陈洁是农村人,从小就被灌输要努力学习、长大才能当老板的思想,他那时倒也勤奋,学习上总能让他爸妈喜上眉梢。
后来考了一个不错的学校,在城里面。
他爹娘哭着乐着卖了家里的大黄牛,还借了不少钱,终于是凑够了学费。
陈洁独自一人来到了城里读书,农村贫困户的生日让他受了不少嘲笑和辱骂,于是他越感自卑,对自己的出身感到哀怨,学习也无心顾及了,一下子成绩一落千丈,还差点毕不了业。
好不容易毕业后,他出来找工作。
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吃香、老板直爽,陈洁还真就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工作,越做越好,最后跳槽成为一个小老板。
回家看望父母的时间也少了,爹娘逐渐白了头,皱纹一轮又一轮。
可惜一次的社会经济动荡后,经营不善的陈洁破产了。
此后,他整日浑浑噩噩,酗酒成瘾,就一不小心染上了吸独。
吸独费钱,他没多少日子就花光了所有积蓄。
他爸死了。
在农村工地干活的时候出了事故,被沙子活埋,生生憋死的。
那老板赔了挺多钱平事,所以陈洁一家只能默默的给父亲办了丧事。
陈洁的母亲在那几天老了十几岁一般。
那笔钱也大部分转入了陈洁的账户。
“儿啊,这笔钱妈留着没用,你拿去用在公司上吧。”那天陈妈语重心长的说道,显然并不知道儿子已经破产。
然后……看陈洁现在的处境,也该知道那笔死人钱没被陈洁用在正轨上了。
陈洁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为了“尝尝鲜”在狐朋狗友的怂恿下而吸了独,后悔公司破产后,没用那笔他爹用命换来的钱东山再起,也后悔将病传染给了其他女孩……
人一旦要死了,总会变得格外善良。
因为害怕被警察抓到了吸独,所以陈洁只能找了一个不怎么正规的小医院,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
他没几天可活了。
陈洁看着手机屏幕中的父母,就不禁流出了泪水。
想起那还在农村的老母亲,一定还以为他正在为公司里的事情而奔波吧……
痛苦,真的很痛苦,很绝望。
原来得了绝症的人,是这般灰暗的。
饭也吃不了,排泄也不受控制,身体难受无比,头昏昏沉沉的,时不时犯个恶心,身体也动不了。
想必那些被他传染了病的女孩们也是如此绝望吧?
若有来生……定当牛做马补偿。
夜深,陈洁因身体难受而怎么样也睡不着。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陈洁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回想着往日种种。
今夜比以往的任何一夜都难熬,陈浩感觉自己可能就在今晚死去吧。
突然,医院病房外的走廊传出了脚步声。
那高跟鞋踏在瓷砖上的声音异常明显,由远到近,最后停在了陈洁的病房前。
空气又陷入了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