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回忆(下)

　　出狱后，男人已经四十多了。

　　女孩也已改嫁，嫁给了一个外地来的流水线工人。

　　生活与之前相比一落千丈，女孩也黄瘦了很多。

　　男人出狱后迷上了赌博。

　　刚开始小挣一笔，飘了，便赌了个大的。

　　不成想，赌输了，他欠下了一大笔钱。

　　讨债的人已经挖了他一个肾，再不还钱，下一次就是他的肝脏了。

　　男人厚脸皮来到了女人的家附近，开始翻旧情，并且表示只要女人肯借他钱，他就滚的远远的，再也不来烦女人。

　　女人直接将他大骂一通，话里话外尽是嘲讽男人。

　　杀夫之仇，就算经过二十年的洗涤，也依旧刻骨铭心。

　　况且，男人所干的不止杀夫，还改变了她原本美满的人生。

　　可男人却如同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街坊邻居那些老太婆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八卦，一个个都在传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奸情。

　　女人恶心透了，也烦透了。

　　男人又一次来要钱。

　　女人二话不说，直接拎起铁棍子和男人扭打在一起，将男人刺瞎了一只眼睛。

　　如果不是警察来了，估计男人的另一只眼睛也要被刺瞎。

　　女人总算是给男人钱了。只不过这是刺瞎眼睛的医药费用。

　　男人也因为总骚扰女人，被警察要求离女人远一点。

　　男人心中的狠辣生根发芽。

　　其实有时候……迷信不一定是迷信。

　　至少小时候，男人真的看到过有村民唤出鬼神来。

　　那鬼神青面獠牙，恐怖至极――那时他小，见了鬼神大人的模样，一下子连连病了好几天。

　　然后男人回到了大山，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囚禁了他和他母亲的地方。

　　山中的风景很美丽，却埋不住这里的罪恶，和男人心中的狠。

　　村民们意外的很欢迎男人，并说明这一切都是鬼神的旨意。男人来到了村民们祭拜鬼神的地方，果真见到了鬼神……

　　男人献祭了肉体，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人魈。

　　他回到了都市，找到了女人，并且绑架了她。

　　女人到死，也是用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的瞪着男人，就如同当年男人的父亲杀了母亲时，母亲的眼神。

　　人魈有尸毒，所以为了防止女人变成人魈，男人将女人尸体的头颅砍了下来。

　　而那具无头尸体也被他随便丢弃了。

　　正因为人魈神出鬼没的，所以监控才没有拍下他。

　　男人将女人的头颅留了下来。

　　为了防止女人的脑袋因腐烂而发出尸臭，男人将脑袋油炸后放入了冰箱。

　　每次打开冰箱，男人都能和女人那双被油炸后、依旧充满恨意的眼珠子对视。

　　男人已经疯了。

　　人魈以人血人肉为食，其他的根本吃不下。

　　男人曾经买过猪肉、羊肉、牛肉……等等，但只吃了一口，他就会反胃，全部吐出。

　　这也是为什么厨房有那么多只被咬了一口的生肉的原因。

　　男人会在夜梦中梦见自己啃食着女人的尸体，是如此的美味……

　　但醒来后，只是腹中的绞痛――那是饥饿的痛，生不如死。

　　那时的男人还没有想过吃人。

　　直到有一次，饿的迷糊了，只记得半夜时吃了什么东西，香的喷鼻，一点儿都不会反胃。

　　第二天清醒后，男人才发现，自己吃的，原来不是别的，正是女人被油炸过后的脑袋。

　　整个脑袋惨不忍睹，足有一半已经进了他的肚。

　　刚开始男人确实有些排斥吃人，毕竟杀人可以，但吃人就……

　　不过后来，又饿了一段时间。

　　饥饿使他发疯，他终于还是打开了冰箱，忍住心中的异样感，尝试着咬下了一口……

　　从此，男人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刚开始是自己之前看不惯的人，后来是小巷里的混混，最后，他又将魔爪伸向了无辜的路人……

　　前前后后，他身上总共背负了二十几条人命。

　　在繁华的都市中，他像一个舞者一般翩翩起舞，俯瞰着那牢笼中拼命逃窜的人类，开始了他丰富的宴会――

　　如果没有遇见林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