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末日”那天,她和任柏正好出去旅游,躲过一劫。回来的时候,听说城里大乱,死伤无数。
他们匆忙给城里的同学朋友打电话,得到大家都没事的消息,松了口气。
可是给肖战打电话的时候,却出了问题。
一连三天,电话拨过去,只有空洞的提示音,无人接听。他们担心肖战是不是出事了,于是给王一博打电话,却也没有人接。
直到第四天,肖战的电话终于打通。那边,肖战轻描淡写。
肖战有个朋友家出事了,忙了几天。
任柏问他王一博有没有事,那边没有回答,然后,挂了电话。
她大概猜到,王一博出事了。
再打电话,没有人接。
这样沉寂了大概两天,他们从成说那里得知,葬礼要举行了。火葬和入土同时举行。
他们去了现场。
那天,天蓝得跟水晶一样。参加葬礼的全都是他们熟识的人,但每个人都变了。
好像“末日”之后,大家都成熟了。
她看到肖战平静地度过了整个葬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尸体即将火葬的时候。
肖战等一下。
他走上前,从少年的耳垂上,取下一枚耳钉。耳钉闪亮着,好像从来不曾浸过血。他小心地将耳钉放在手里,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一只黑色盒子,打开。
赵丹阳站的近,清楚地看见,那只盒子里,有一枚一模一样的耳钉。
肖战凝视着盒子里那枚耳钉,握着耳钉的手,攥成了拳。耳钉刺破了掌心,鲜血滴落。他依旧凝视着盒子里的耳钉,像是一个没有痛觉的人,任凭鲜血落在地上。
成说抢过去,用力掰开肖战的手指,手心已是伤痕累累。成说咬着牙,眼圈红着。
成说你疯了!
肖战转头看着他,眼神空洞。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染上血的耳钉,从兜里摸出纸巾,擦拭干净血迹。
然后,近乎虔诚地,将那枚耳钉轻轻放进盒子,放在另一枚耳钉的旁边。
他抬头示意工作人员,尸体被推走了。
黑色盒子咔嗒一声关闭。
骨灰,被装在一只盒子里,送到肖战面前。
他们启程去墓地。一路上,肖战沉默着,捧着骨灰盒。
骨灰盒被放进坑里,土,一铲一铲,倾在盒上,渐渐填平了坑。
墓碑在晃眼的阳光下,反射出光芒,像是镶了钻石。
那天,有两个东西,被装在盒子里,埋葬了。
一个,是骨灰盒里,少年燃烧过后的余烬。
另一个,是黑色盒子里,两枚耳钉。抑或是,一颗不久之前还火热的心。
整个过程,肖战没有流泪,也没有说多少话。一直沉默着。
像一座火山,平静的外表下,藏着即将爆发的巨大能量。
怨恨、悲伤,这些情感如果长久被压抑,要么看淡一切,不计过往,要么,终有一天爆发。
回程路上一群人低声安慰着肖战,得到的只是一个微笑,礼貌至极。
他好像不认识身边这群人了,眼神茫然。
任柏低声问赵丹阳。
任柏他不会疯吧?
她担心地看了一眼肖战。
赵丹阳我又不是学心理的……
终于,散场。
肖战回到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少年的东西,被他陆续锁进地下室。只留一本杂志,以及那枚耳钉。
他受不了这种物在人亡。
跌坐在沙发上,蓄积已久的泪,终于夺眶而出。
从抽泣,到,嘶吼。手指揪着沙发罩,布料被揪皱。
手心的痛,现在才窜出来。一并跳出来的,还有心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痛彻骨髓。
他蜷成一团,嘶吼。
几天来积聚的痛苦,忽然找到了发泄的缺口。于是野马脱缰,势不可当,喷涌而出。
最终,归于沉寂。
他的世界再无回音。
幽魂孤影you开了个新坑,感觉我填坑的速度永远跟不上我开坑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