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节经验教训
人,首先是活在自己建造的城堡内,其次才是活在与别人一起建造的城堡内。至于在公众城堡内占据多少地位和领土,就要看个人的本事。
何其在跟乜忱、毛毛兄弟还有妖儿闲聊,前言后语颠三倒四的,也不管是有一搭还是没有一搭。对她来说忙也一天空也一天,倒不如忙点来的实在,毕竟空了领导看不惯她自己也觉得时间不好打发,外加总有些同事是见不得人闲的,太累。忽然何其听到领导在叫她,她心里猛地有些惊恐,不会是自己又干了什么好事了吧?她迅速的回忆了下,印象里好像没有,也不记得有得罪过谁,所以更不应该存在有人投诉吧。何其找不到思绪只好麻溜的关掉了所有的聊天窗口,跑到领导导身边。领导的表情有些奇怪,她分不出来这是开心还是愤怒,或者是郁闷?领导问了她一票货,现在到哪里了。虽然开着屏幕的页面但是何其看不清啊,真的是看不清,她又不想解释自己其实是四眼狗,只好很委婉的说,货在国外了,大概没有到目的地。这种解释是最通用的,基本不会存在什么选择性失误。前面那段的航空她一早是查过,确定出去了的,后段也看过,就是网上信息没有更新出来,她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对于某些航空公司来说拉航班很正常,因为前后段的吨控不是同一个人,外加货多临时拉缷也不是可能。领导又问,那什么时候能过去?何其愣了一下说自己要查一下,就跑回来自己的座上又翻了一下系统,然后其实她也是懵逼状态的,鬼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啊,航司又不会通知她。无能为力的她很小心的问了下晨晨妈,晨晨妈也觉得奇怪,似乎是真的出问题了。因为一般来说,领导是不会来问货到哪里的,除非是这个客户相当有分量,他特别关注,又或者是新来的客户,需要特别照顾。但是这个客户一直在操作的,不应该啊。
正当何其快想破脑袋的时候,领导过来了,他说这个货打的托盘,问何其有没有看过后续的机型。一语惊醒梦中人,一语也能让人痛不欲生。机型,这何其大概能猜到八九不离十了,这下玩大了。对于机型,何其真当分不清,她感觉那个就跟女人的内衣尺码一样令人费解。唯一搞得清楚的,怕就是内衣她要最小码,飞机她要最大个。何其的头顿时是一个变成两个大,她偷偷看了眼晨晨妈,晨晨妈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这绝对是个大坑,够埋了这一波人。那个时候公司还是分销售客服和操作,该谁操作的部分谁操作。而这单子的价格是销售报的,报价的时候她大概只看了自己的卖价,根本没有去看后续的飞机机型,所以更没有考虑到这个东西的尺寸重量会不会超。托书是何其接的,何其也没有想到销售接得进来的货居然会因为机型出问题。仓位是航线订的,也就是晨晨妈订的,这航司自己不能接的货他也不知道拒绝下,还莫名其妙的收了。何其觉得自己有些忍不了,这票货如今就像一块有肉的骨头,卡在食道中,吐不出来下不去,好像谁都没有问题,事实上谁都有问题。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个问题这么大,弄得人尽皆知。本来何其是觉得自己有问题,跟犯了罪一样的,可是她的潜意识告诉她,不能认。也是,这东西也的确不能认,一旦认了就回不了头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经验之谈。任何一个没有资历和背景的新职员,但凡遇到的倒霉事情下场都不会好的。先别说是不是你的错,即便不是,只要你认了那就是了。不仅没人说你好,还会有更多人落井下石。何其觉得自己亏吃够了,该抗争的时候还是要抗争下,不是自己要搞事情,是不能让自己被搞事情。在利益和名声面前,感情和善良,甚至道德都会变得低下。不是何其这话说的过头了,而是每天每人都会用血淋淋的例子给你做反面教材。
何其这个人认死理儿,可能以前只是认死理儿,如今怕还学会了道德低下。如果正常追究责任那何其觉得自己理应没话说,不然的话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服气的。当然,那几天领导没说什么,只是四处在找解决的办法,毕竟客户那边也着急。何其心里其实也是跟着上火的,但表面还是一副正常的样子。没办法,货在国外就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她无能为力。最后是领导跟晨晨妈同航空公司的人沟通,将货拉到了另外一个机场再装过去的,这一趟折腾下来,平白多了很多支出。何其似乎还写了一份事故报告,也算是为自己长点心。
事情是解决了,何其看清了机型的本质,也看清了人。这个世界上的人有很多种,管事多管事的,就是说不仅管自己的事,还要越矩管别人的事的,这种何其也见过几个,总觉得在很多问题是重复劳动了,累不说还容易出问题;也有管事不管事的,这种就属于自己的事做一半,能推出去不做的就不做,原则上看就是打了个擦边球,也没什么好非议的,只是更容易出问题。何其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拿捏分寸的区别对待。她的世界似乎太无味了,总希望是黑白分明。可现实,哪有那么容易让人轻易蒙混过关。
不过从那以后,何其对于那些个尺寸比较大,或者单件货物比较重的,她就更加上心了。说来也是难为情,有些不是很懂的,她就厚着脸皮去问晨晨妈,她有些不能理解晨晨妈是怎么记住的。并且这也不像国内的航空运输,货物上飞机前自己还可以去网站上看下机型和起飞时间。这国际的网站有时候刷出来的航线不一样机型也不一样,何其觉得自己会死在这种绕不清楚线条里。
在除了天鹅这件事上,何其觉得自己过不去之外,其余的事没有时间淡化不了的。可能这就是传说在中的时间能够治愈一切,或者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自从何其吃了个大亏写了检讨,就变得安分多了,每天老老实实上班,即便是自己看不懂的东西也会慢慢去看更加积极的去问,日子又过回了如刚入职那般。何其觉得自己大概就是贱的吧,只有出了问题才会小心翼翼,时间一久却又开始懈怠。这样的认知似乎很可怕,却又改变不了。忽然她想起来,初中语文老师说的,人都是有惰性的,不知道放在这里合适不合适。可是一想到这个女人,她就不能避免的想起来天鹅,那种感觉很奇妙。
第三十二节凌乱的思绪
何其在夜深的时候,提笔写了关于天鹅的第二部分内容。回忆依旧很遥远,她凭着脑子里晦暗不明的光,一笔又一笔。
菲尔说,很多东西,羡慕是羡慕不来的------引子
三年的时光比起十年来真的是太短,一眨眼就过没了。我是真的很不争气,没有跟你考到同一所学校。即便怪自己天资不聪颖,背影太单薄,也是于事无补。所幸的是还在一座城市,只不过你一头我一头,所不幸的是没有任何交点。无奈,比伤感多了太多太多。
由于是头一次住校,暂且不提学校多人间住宿设备的好坏,单凭各个地方的人性格好恶不同而同住,便有诸多苦恼。晚上难以入睡,我记得有时候吵得不行只能一个人默默得跑出去楼道上发半天呆,那个时候我神游最多的便是,此时此刻的你在做什么,好像我能看到一样。再后来我开始变得沉默,总是面无表情。原本我是不知道的,只是因为突然有一天被人厌恶而大声说了几句话,导致一个女生哭鼻子,主任因此小题大做传唤来了家长,我这才知道,她说我不会笑,可能还说了某些我说不知道的事。毕竟大人未曾说其他,我也就不曾追问。其实,我已经很谨慎了,从我进那个学校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身份去的,我应该活成什么样子,我需要以怎样小心翼翼的态度去存在。我知道我不能闯祸,因为没有人会替我收拾烂摊子,我知道我不能给人添麻烦,因为人家会厌恶。只是没想到还是会那样。不管这一段是好还是坏,终究是熬过来了。可能,你是支撑我的最大的动力吧。时间越久,我就变得越执着。
我记得那个时候的你,完全杳无音信,我也很乖的把自己放在学习的位置上,只是突然间爱上了写诗,准确的说是诗歌。不曾多想,纯粹只是用来打发郁闷的心情。这也导致了后来高考成绩出来,并不理想,和这本子被发现撞在一起,我还挨了一顿揍,到现在看到那本本子,都有心理阴影,甚至于看到长的相似的本子,也会有心理阴影。其实,我不怪他们不理解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只是有些怪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书都读不好。那段时间唯一值得记忆的日子,应该是某一天,我看到了你学校的校刊,我在上面看到了你的名字,明明就是两个最简单的字,是那么熟悉。在这里我要谢谢你,我看到了你的博客网址。于是我偷偷得加了好友,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博客的头像是灰色的,一个人好像捧着一本书。时间真的太久了,我记不清了,我只隐约记得有篇文章,关于戏子的。一个人看了场戏,喜欢上了那个角儿,谢幕后拿着苹果去后台寻她,却发现卸了妆的她竟是个男儿身。如今想来,似乎寓意深重,莫非你喜欢男儿?不过如若不是,你要知道我这样想你,怕是会生气吧!不过也没什么要紧,反正你应该是看不到的。我就像在写祭文一样,过去是过去,我的过去。再后来忙碌到毕业后,我忽然就找不到你的博客了。可能是换个名字换了风格换了头像。从此,我真的感觉自己的世界已经到了你世界的边缘。也曾试图打听过,最后才听说你去了长安,那个梦里异常繁华的地方。而我,仍旧以低微到尘埃里身份流落在江南。
其实在那些日子里,我有在来回的路上发现过一间书店,格调很简单,书却不平常。如果我没有记错,在很久之前你就应该时常流连于此。我也曾三五不时的去店里逛逛淘些书,却从来没有发现过你的影子。可能最初的时候是抱着些希望的,一次又一次之后,习惯成了自然,心绪没有了太大起伏。
这应该是故事的第二部分了。没有你,却又带着你。因为割舍不下,而化成了执念。算起来你应该是我的恩人,渡我过了三年黑暗期。而我于你,则什么都不是,如果非要算,可能是虚无吧。
谢谢。这两字是你应得的。
何其在点击文章保存的时候,眼角是湿的,她抽了张纸巾拧了拧鼻子。原来越是想到久远之前的东西,心就会揪的越痛,她原本以为自己只会像个说书的人,无关痛痒的说着别人的故事,却实实在在的忘记了说书的人也是人,也会有感情存在,更有一个词叫作感同身受。何况这是她最深处的内心直白,怕是多久都会忘不了。
活在回忆里的日子,大部分是痛苦的,究其根源却是幸福的。何其没办法放下,就只能让自己随心的继续。她退出了博客,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对着镜子看自己的眼睛,灰色的瞳孔里印着一个小小的人,显得那样的陌生。是啊,年纪大了,容颜也就跟着变了,何其听说岁月会还原每个人的样子。可是她不想变老,一点也不,她不贪心不想长生不老,她只想在死亡到来之前保持如今的样子。哪怕她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哪怕她不知道在别人眼里,自己到底是属于善良的一张脸还是恶毒的一张脸,她听到的唯一对她脸的评价是,很有江南特色。这句话何其琢磨过很久,至今都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
后记:晚上好像看见了一只萤火虫,离得太远,那灯有些模糊。
另:我还是比较喜欢冬天夜里的星星,看着没有那么炎热。然而即便是 夏天的星星我也很久没有看见过了,光污染太严重,让一切在不知不觉中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