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风水人生
世界上的很多事大抵不太好叫因果缘由,可能更合适的一个称呼叫联系,就像一只南美洲亚马孙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
何其正在正常做事的时候,领导忽然跟她说她的位置太偏,让她搬到李向的座位上去,而李向则在早先因为工作原因换到了别的区域。哦对了,李向就是那个前面提到何其代班的那个同事。何其头疼。其实吧刚开始何其也是不高兴坐在那块区域的,虽然靠窗却感觉没什么人气,按照古代帝王的版图概念,像一个流放之地。但是没有办法,打工的第一要义就是服从安排。可到现在已经习惯了,真要搬走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搬的东西其实不多,就一些杂七杂八的工作文件,以及电脑里这段时间的工作资料,无非包括一些运单、账单、邮箱等。纸质文件好处理,但是这电子资料不好处理啊,虽然轻便但是要综合压缩,那么多,而压缩要花很长的时间,有些麻烦。何其是个比较奇怪的人,总是爱好一些常人不爱的东西,比如古代文字,比如琴棋书画等,所以对现代一些东西反倒不太上心。对当时的她来说,想都没有想过,换个座位,直接把主机换下就好,当然即便想到了她也不会换。她花了一天的时间,默默的把电子资料打包压缩,然后又花了很久将文件上传到邮箱。如此二次元的做法,虽然有些麻烦,但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用的办法了,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何其这样的智商捉急。偏偏她还太过要强,不喜欢求助于人。这也有好有坏,好的是能尽快让自己成长,坏的是多走了歪路不能尽快让自己成长,综合矛盾。
后来从旁人那里听说李向换的岗位跟原先的比还是有些差距的,可是具体改做什么内容何其没有打听,毕竟联系的少了。不过说到这个人何其还是略心存感激的。刚开始上班时,何其有些东西不懂,却又不敢问别人的时候,都是偷偷问他的,他虽然有些忙,也有些二,但是教起来还是很仔细的。何其给他的定义,是个好人。当然何其选择跟他请教的原因还有一个,李向是个男的,相比女同胞来说性子直一点,说话不会弯弯绕绕。尽管何其自己是女的,她却不太喜欢跟女人沟通,可能带有些偏见,估计宫斗看多了。
不过不知道李向的这个位置是不是风水不好,何其觉得后面的自己很不顺。
“你帮我代两天班哦,我家里有事来不了了。”
同事小庄跟何其说着,何其表示自己知道了。然而她却在麻溜的拾掇着东西,晚上约了她师傅出去逛逛,良宵易短啊。何况她的公司远点,路上还会堵车,何其考虑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因素,就提前几分钟跑路了。等她下车的师傅,已经等很久了,被牢骚了几句,何其笑着赔不是。
两个人走走停停的逛了一大圈,东西倒是看了不少就是没怎么买,什么都不缺的情况下合不了眼缘就没必要浪费。当走到理发店的时候何其跟她师傅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冒出了一个念头,去做个头发吧。何其的头发其实很长,高中毕业后就没怎么剪过,四五年来一直是一个发型,如今心血来潮想要试试。她师傅倒是做过几次,由于都修剪的差不多了,所以想要重新做一个。何其在一边怂恿着,但是她师傅看了一眼时间,说是做好头发要很晚了,有些犹豫,但最后两个人还是耐不住心血来潮气血上涌就进去了。
原本这是一件开心的事,可是洗完头的时候就不开心了,何其下台阶没看台阶,一下子就崴了脚,当场坐地上。她师傅让她先站起来别坐着,可是她实在是动不了了。这只脚从小到大已经是第三次崴着了,何其的记忆里小时候在地里崴过一次,下楼梯的时候崴过一次,都是同一个地方,当然由于自作孽这个脚踝一直是肿着的。现如今她是真怕了,怕自己瘸了。可能外人看来只是伤了没什么大不了,用不着小题大做。但是何其不放心,第二天上班前一瘸一拐的去了一趟卫生院,然后大夫让她去拍片,确认没有伤到骨头后给她缠了厚厚的绷带,让她不要落地,在家休息几天。何其有些苦恼,原本是要帮人代班的,如今要别人给她代班,着实伤的不是时候,可是谁受伤能预知呢!
何其拍了个相片发到群里,跟领导告假。然后跟同事说有些弄不了东西,可以直接让对方帮忙弄。这东西何其指的是订舱,是她同事的工作,要她代班的。但是她在家,家里没网弄不了,别的同事也没经手过,她只好厚着脸皮跟航司的毛毛兄弟寻求帮助。至于称呼毛毛兄弟,因为他姓毛而已。这年头做人不容易,叫领导叫老板的人家可能会不高兴,叫兄弟叫姐妹人家倒是很开心,分不清什么逻辑。
“兄弟,今天有订舱你帮我订下?小庄请假了,我也瘸了,上不了班,其他人还不会你家系统。”
何其觉得自己极其无耻,话说得有些理直气壮,但是没办法啊。
“瘸了?订舱要手不要脚啊?”
毛兄弟很无语。
“那个瘸了去不了公司,我家没网。。。”
“额,好吧,那就勉为其难帮你下。”
“那谢谢啊,我跟我们公司人说下,订舱找你。”
“……”
何其切了个窗口,跟同事说。
“花花姐,今天的订舱你直接列表格给航司吧,我跟他说好了,会帮我们弄系统的。”
“你好好休息吧,这事我会搞定的。”
看到她这么回复,何其就回了个好。看来有些事情是多余忙了。何其放下手机,窝回床上准备睡回笼觉。既然请假了,就不想那么多了,不然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自己累不说人家还觉得你作。
这里要补充介绍下这位毛毛兄弟,他呢跟三石是一个单位的,一个负责对账,一个负责订舱。不过毛毛兄弟呢可能年轻点,跟何其少了几个代沟,所以也算聊的来。何其最喜欢毛毛兄弟的儿砸了,长的好看不说(不知道毛毛兄弟看到我说他儿砸好看,会不会翻脸。),还很乖巧。刚开始知道他有儿子的时候何其可是吓了一跳,这年纪不大,下手倒挺快。后来聊多了他总是回家带孩子的事,也就慢慢习惯了,还觉得他很厉害,小孩子这么神奇的动物他都能搞定,绝非常人。何其开始喜欢空的时候跟他要相片看看,或者小视频也是极好的,导致越看越欢喜,就差自己赶紧生个女儿结亲家去了。不过何其有些担忧,如果天鹅没长残的话,女儿可能还好看点,不然女儿跟何其自己一样,怕是要苦了小毛毛了。对了,因为都是业务上的往来,妖儿也是识得这毛毛兄弟的,两人还都莫名其妙的被他儿砸给种草了。何其开始一口一个女婿叫得可欢乐了。实在被女儿在哪里问得哑口无言的时候,她就威胁说要带个麻袋去套小孩儿。每天这个话题乐此不疲。
第十六节最美房东
何其在家休息了三天,脚沾地还是钻心的痛。原本医嘱说让她休息十天半个月的,可是哪里能休息这么久呢。她拿着拜托医生开的三天假条开始出门去上班,她师傅说这个女人是想钱想疯了。没办法,事情总归要做的。何其勉强的下了楼梯,一蹦一蹦的出了院子。出门前撞见了房东阿姨,房东阿姨问她这是怎么了,她说不小心崴了脚。然后蹦哒着出了铁门。她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丢人,也才知道真正的残疾人需要有多么大的勇气才能不在意世俗的眼光。那个时候外面小公园附近还是有三轮车的,何其喜欢叫它三个轮。然后搭着它到公交站,转乘公交去上班,这样算起来比打车可划算多了。何其觉得自己挺会过日子的,要是有人举办贤惠选举大赛,说不定她也是可以拔得头筹的。
同事看到何其回来,神情各异,何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们。何其心里明白是自己不会做人,人际关系一般偏下,但是她真的不愿意放下某些骄傲去迎合。何其时常跟自己说,傲骨易折,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一如既往,哪怕是折,她也希望折得干干脆脆。有人告诉何其,这种病态心理得治。可是何其充耳不闻,她认为这个世界不应该只有一类人,像她这样的也应该被待见。尤其是骨子里生出来的傲气,实在难得。
第二天早上何其出去的时候,房东阿姨拿了一把草给她,说是她家老头子脚崴了都用这个,很快就能好的。可是何其赶时间,就跟阿姨商量说回来的时候再敷。白天里照常忙碌,所有的疼痛忘在脑后。直到下班回到家,何其看见自己的房门口放了一口碗,碗里面有一坨绿呼呼的东西。她才想起来早上房东阿姨给的草药,而且阿姨还细致的帮她捣成了糊糊。以前晒的衣服掉楼下的时候,房东阿姨捡回来就这么放的。她很庆幸,自己遇到个这么好的房东。
何其将草药裹在脚踝上睡了一夜,虽然知道这肿是消不了了的,但至少不疼了一些。再出门的时候将洗好的碗还给了房东阿姨,房东阿姨好奇,问她贴了没有,她说贴了一个晚上,因为要出门就又拿下来了。房东阿姨说原本可以贴一天一夜的。何其觉得有些难为情,毕竟人家采得也不容易,但是都扔掉了也没办法,再次谢过以后就又去上班了。房东阿姨好心,后来又冒雨采了几次草药还都是弄好的放在何其房门口,何其就这样白天也贴晚上也贴。虽然不方便,但是一片心意效果也好,她打心底里感激这个房东。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祸福相依吧,就像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等到何其走路慢慢不瘸了,突然听到对面那个同事要离职。何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想问是什么原因。人家走人家的,与她无关。何况在何其眼里,这个同事的性子比她孤傲,两人从来也没什么共同的话题。当然,除了何其做的账单总是出错,在她审核的时候给她添了不少麻烦以外。可能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她对何其应该没有什么好感。当然这感觉都是相互的,何其对她自然也不会那么喜欢。不过本来就只是同事而已,远近亲疏本就在情理之中。只是何其对她印象最深的是她会编辫子,单边的头发收起来编成一根编子别在而后,映着她的面容看起来很仙,何其看着她的时候常常会羡慕她手巧。毕竟对于何其这种女人来说,虽然长了江南女子的秀气,却没有长得心灵手巧,估计是投胎时得罪人了,不能得全。从她离职之后没多久,何其听同事再说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一家奶茶店的老板,奶茶店好像离公司还不远。不过似乎大家没点过她家的奶茶,不是不点,是每次想点总是会出现一些不统一的意见,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了,当然何其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去过。人,总是在时间过去后开始遗忘,选择性或者自然性,我们无能为力,只能听之任之。
离职好像有传染性的。何其回家的时候,她师傅说她们公司要搬新地址,还要裁员。何其愣了一下,搬公司可以理解,可是搬公司还要裁员是什么鬼,不是看起来还好吗?莫不是大家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何其不理解,但是按照这种情况,摆明了留的人不是能力很强,就是工作资历已老的那批,她这个师傅怕是悬了。不过签过合同的,这样至少会有违约金吧!两个人傻就傻在这里了,你有张良计人过过墙梯啊。当大家提出来违约金的事时,公司立马转变立场,说是要求更换岗位,可以不必离职。话说到这个份上,待下去肯定没好处,可是离职又没有赔偿,两个选项哪个都不是好东西。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哪怕胳膊再粗,大腿再细。何其的师傅跟公司里的其他人,最后一个接一个签了离职同意书。
“人呐,总是这样,当你觉得风平浪静的时候,它就有可能立马狂风暴雨给你看。不得不说命是定好的。”
何其的师傅说这话的时候很无奈,何其不知道自己怎么接。当初何其还觉得她公司好,羡慕她,如今却弄成这个样子。这个世界的残酷,是不能忽视的,而且还必须要重视。
何其劝她师傅要不去她公司应聘看看,但是一直没有动静,何其便不再提了。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走的路子总归不同。也好,找工作急不来的,让她先静静再看也是极好的。何其不管她了,仍旧上着自己的班。她不管白天的事,她只管晚上回来两个人一起折腾。无趣的生活,需要自己找乐子。
后记:这是好几年前写的稿子,所以相比现在的文笔,又显得稚嫩不少。然而,一直是何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