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

昨天在天台吹了太久冷风的后果，在第二天清晨显现。柳思弦醒来时，只觉得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干涩发紧，浑身骨头都泛着酸软无力。她勉强撑起身子，额角传来一阵阵钝痛。

“唔……”她揉了揉太阳穴，意识还有些模糊。黎和义担忧地飞到她枕边。

“思弦，你脸色好差！”黎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惊呼道，“有点烫！”

柳思弦知道自己这是感冒了，而且来势不轻。她强撑着拿起手机，先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请假，声音沙哑地说明情况。挂断后，她点开与藤咲抚子的聊天界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信息过去：

「抚子，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请假了，不去学校了。」

发完信息，她几乎是立刻又跌回柔软的枕头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将她从混乱的梦境中拉扯出来。她摸索着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喂……？”

“思弦？”电话那头传来藤咲抚子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你怎么样了？身体哪里不舒服？严重吗？”

一连串的关切问句让柳思弦心里一暖，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回答：“就是有点感冒，头晕，没力气……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我放学后去看看你。”抚子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了！”柳思弦连忙拒绝，她不想把病气传染给别人，“会传染给你的……”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没关系，我相信我的免疫力。而且，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我们怎么会放心？”她顿了顿，又问，“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带过去。”

柳思弦确实没什么胃口，只觉得嘴里发苦，便老实说：“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那我知道了，”抚子了然地说，“我会看着带的。你好好休息，等我。”

挂了电话，柳思弦感觉心里踏实了些。不久，家里的女佣轻轻敲门进来，端来了一碗熬得软糯喷香的白粥和一杯温水，以及几片对症的感冒药。

“小姐，趁热把粥喝了吧，然后再吃药。”女佣轻声嘱咐道。

柳思弦勉强坐起身，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空荡荡的胃里总算舒服了些。吃完药后，黎和义合力拧了一条温凉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暂时缓解了头部的胀痛。

她靠在床头，拿起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说，试图分散注意力，但字迹在眼前有些晃动，药效开始发作，沉重的眼皮不断往下耷拉。最终，书本从手中滑落，她再次陷入昏沉的睡眠。

这一次的睡眠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恍惚间，她感觉到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极其轻柔地覆上了她的额头，那触感真实得不像在梦里。那手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试探温度，动作小心翼翼，带着无限的关切。

柳思弦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藤咲抚子那张写满担忧的精致脸庞。她正俯着身，手还停留在她的额上。

而更让柳思弦惊讶的是，在抚子身后，日奈森亚梦、结木弥耶、相马空海，甚至连辺里唯世都来了！他们或站或坐，挤在她这间不算特别宽敞的卧室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啊，醒了！”抚子看到她睁眼，明显松了口气，收回手，唇角漾开一个温柔的浅笑，“太好了，额头已经不烫了。”

“小弦弦！你终于醒啦！”结木弥耶扑到床边，大眼睛里满是担心，“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日奈森亚梦抱着胳膊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脸上带着一丝不自在的红晕，语气依旧别扭，却掩饰不住关心：“哼，我们只是……只是怕你一个人晕倒在家里没人知道而已！才不是特意来看你的！”

相马空海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柳，身体好点没？看你请假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辺里唯世也温和地开口：“柳同学，好好休息，学校的笔记我们会帮你整理。”

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感受着这满屋子的关切，柳思弦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连病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弱却无比真实的温柔笑容，轻声道：“谢谢你们……都来了。”

“我借用家政教室熬了点菜肉粥，味道比较清淡，应该适合你现在吃。”抚子从带来的保温壶里倒出一小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粥，米粒已经完全煮化，里面细碎地夹杂着嫩绿的菜末和撕得极细的鸡丝。

柳思弦在抚子的帮助下坐直了些，小口品尝着粥。粥的味道很好，咸淡适中，温暖妥帖地抚慰着她不适的肠胃。

朋友们围坐在床边，七嘴八舌地跟她讲着今天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弥耶手舞足蹈地模仿着老师上课的样子，空海和唯世讨论着即将到来的足球比赛，亚梦偶尔插嘴吐槽几句。房间里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生机勃勃的喧闹声。

在这份充满活力的陪伴和关怀中，柳思弦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真的汲取到了力量，精神也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