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刚落,日奈森亚梦便凑到柳思弦桌边,脸上带着关切:“思弦,你昨天怎么请假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柳思弦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轻轻摇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没有不舒服。是去了京都,看抚子的公演。”
“诶——?!”亚梦瞬间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哀嚎,抓住柳思弦的手臂摇晃着,“太狡猾了!居然一个人偷偷跑去!我也好想去看抚子的正式公演啊!”
柳思弦被她晃得轻笑出声,只能连声安抚。
放学后的皇室花园,气氛同样热闹。结木弥耶正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望着藤咲抚子:“小抚小抚,昨天的公演怎么样?一定超级成功吧!”
抚子优雅地端起茶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但更多的是圆满完成演出后的松弛与满足:“嗯,很顺利,谢谢弥耶关心。”她的目光瞥见正推门进来的柳思弦,琥珀色的眼眸瞬间亮了一下,语气自然地补充道,“而且,思弦也特意去京都看了哦,可以说是我的第一位‘现场粉丝’呢。”
“什么?!”弥耶立刻转向柳思弦,腮帮子气鼓鼓地像只小河豚,猛地扑过去抱住她,“小弦弦!你居然偷偷和小抚去京都增进感情!太不够意思啦!”
柳思弦被弥耶撞得微微后仰,无奈地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却越过弥耶的肩膀,与抚子对上。
抚子正巧也望过来,眼中含着清晰的笑意,甚至还带着一丝故作无辜的狡黠,仿佛在说“我只是陈述事实呀”。
“好了,大家别闹了。”边里唯世适时地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他举起一张色彩鲜艳的宣传单,脸上带着温和的期待,“是这样的,附近神社的夏日祭今晚就要开始了,我想问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去玩?如果要去的话,我们一会儿换好浴衣,在校门口集合。”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员的一致赞同,空气中充满了对夏日祭的憧憬。
走出皇室花园,抚子自然地放缓脚步,与柳思弦并肩,轻声问道:“思弦,你有准备浴衣吗?”
柳思弦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不好意思:“没有……我之前没参加过日本的夏日祭。”
“那正好,”抚子眉眼弯弯,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家一趟吧,我有很多没穿过的浴衣,应该有你合身的。”
再次来到藤咲家,抚子从衣橱里取出好几件质地精良、花色雅致的浴衣让柳思弦挑选。最终,柳思弦选了一件淡紫色的,上面缀着细碎的白色桔梗花图案。抚子帮她穿戴整齐,虽然浴衣对于柳思弦来说还是略显宽松,但抚子灵巧的手指在她身后将腰带重新调整、束紧,打了一个漂亮的文库结,瞬间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换上白色的二趾袜和略有些高的木屐,柳思弦看着镜中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自己,感觉既新奇又有些拘谨。
当两人穿着浴衣,踏着木屐“哒哒”地赶到校门口时,其他人已经等在那里了。边里唯世穿着深蓝色浴衣,沉稳俊秀;相马空海则是藏青色,显得活力十足;结木弥耶是可爱的粉色金鱼图案;日奈森亚梦则是一身水蓝色的浴衣,衬得她粉发更加显眼。大家互相打量着,发出阵阵赞叹。
前往举办夏日祭的街道,还未走近,喧嚣的人声、各种小吃的香气以及欢快的祭乐便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光芒温暖,映照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各式各样的摊位。
很快,柳思弦的目光就被一个捞金鱼的摊位吸引了。清澈的水池里,色彩斑斓的金鱼摆动着尾巴,灵活地穿梭。她和亚梦、弥耶立刻兴致勃勃地加入,结果三人手忙脚乱,薄薄的纸网一触即破,没多久旁边就堆起了一小叠破掉的网子。
“啊啊啊!气死我了!”亚梦看着又一次从网边溜走的红白琉金,气得跺了跺脚,“形象改造!”——小兰瞬间响应,亚梦的动作变得敏捷了许多,但纸网依旧脆弱,收获寥寥。
抚子一直含笑站在柳思弦身边看着她尝试。见她有些气馁,便轻轻走上前,从身后靠近,右手温柔地覆上柳思弦握着纸网框架的手,左手则虚扶在她的腰侧,形成一个近乎环抱的姿势。
“思弦,手腕要再放松一些,”抚子温热的气息拂在柳思弦的耳畔,声音轻柔得像夜晚的海浪,“看准一条,不要追着它,要预判它游动的方向,然后……轻轻地、迅速地舀起来。”
柳思弦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抚子身体的温热,以及那萦绕在鼻尖的、抚子身上特有的淡淡栀子花香。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失序,脸颊在灯笼的光线下泛着红晕,几乎无法集中精神在水池里的金鱼上。她依循着抚子的引导,放松手腕,看准一条游速稍缓、白底带着墨色斑点的金鱼,顺着抚子手上传来的力道,轻柔而果断地一捞——
成功了!
那条漂亮的黑白金鱼在薄如蝉翼的纸网破裂前,被稳妥地捞进了小水盆里。
“看,很简单吧?”抚子松开手,退开一小步,笑着看她。
柳思弦看着水盆里悠然游动的金鱼,心里像是也被什么东西轻轻舀起,充满了奇异的满足感。她将装着金鱼的小袋子小心提在手里,这是抚子“手把手”教会的成果。
几人一边逛一边买,柳思弦买了一根亮晶晶的红色苹果糖,边走边小口咬着,甜腻的糖浆混合着苹果的清香在口中化开。路过一个射击摊时,亚梦想起上次在电玩城柳思弦精准的射击游戏表现,立刻撺掇她试试。
抚子看着摊位上挂着的、作为头奖的限定版樱花图案马克杯,眼中流露出喜爱,她轻轻拉了拉柳思弦的衣袖,语气带着一丝软软的、近乎撒娇的意味:“思弦,那个杯子好漂亮啊……想要。”那眼神和语气,让人无法拒绝。
柳思弦笑了笑,拿起摊位上的软木枪,屏息凝神,眼神变得专注。几乎没有浪费一颗子弹,她精准地击落了所有关键目标,顺利拿到了那个精美的马克杯,转身递给了抚子。
“谢谢你,思弦!”抚子接过杯子,抱在怀里,脸上绽放出比夏日祭灯笼更加明媚的笑容。
另一边,边里唯世也成功射击,赢得了一个可爱的兔子布偶,有些不好意思地送给了亚梦。
祭典的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几乎寸步难行。一个巨大的人流涌来,瞬间将原本走在一起的几人冲散。柳思弦被裹挟着,不由自主地向前,等她奋力挤出最拥挤的一段,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挤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灯光昏暗的巷口,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
“抚子?亚梦?大家……”她有些着急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熟悉的身影,心中升起一丝慌乱。穿着不习惯的木屐,提着装金鱼的小袋子,在陌生的人流中,孤独感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
“咻——嘭!”
第一朵硕大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绚烂的金色光芒如同瀑布般流泻而下,瞬间照亮了大地,也映亮了柳思弦带着些许无措的脸庞。紧接着,更多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将夜幕渲染成一片流光溢彩、瞬息万变的瑰丽画卷。周围的人群发出阵阵欢呼。
然而,柳思弦却无心欣赏这美景,她踮着脚尖,仍在焦急地寻找同伴。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柳思弦心中一喜,以为是找到了大家,立刻转过头去——
她的动作太快,而对方也恰好微微低头想要说话。在漫天烟花炸响的轰鸣声中,在明明灭灭、五彩斑斓的光影映照下,柳思弦柔软的双唇,不偏不倚,轻轻地、擦过了来人的脸颊。
那一瞬间的触感,温凉、细腻,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的栀子花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柳思弦猛地僵住,瞳孔微缩,大脑一片空白。近在咫尺的,是藤咲抚子那双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倒映着漫天烟火的琥珀色眼眸。
那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让柳思弦率先反应过来——是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