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怕,我会做你的眼睛。——题记
席安冉自失明后,已经好几天没有迈出房间一步了。本是新婚燕尔,却不想遭遇了这样的事。她自我厌弃着,也不敢再见言卿,她害怕看到夫君脸上的嫌恶,更害怕被休 。
席安冉的夫君是齐家小公子齐彦,字言卿。他是待她极好的,说是如珍如宝也不为过。 席安冉的身子骨本就弱,他为了她,不知走访了多少处的名医,出重金酬谢。
席安冉的失明是个谁都没想到的意外。因为她的身子骨弱,所以吃的药很多很杂,有可能就是因为药性冲突的关系。
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于她却是一场灰暗的灾难。
没有经历过失明的人,是不可能知道失明的痛苦。那是把你的心挖出来,在油锅上煎的感觉,每一分每一秒,仿佛活着都是一种煎熬。
席安冉不是没想过去死,但每一次她想自尽时,侍女们会阻止她,夫君会劝慰她。齐彦甚至跪下,求过她,他说他不能失去她,他说——她是他的命。
因为席安冉失明的原因,齐彦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好觉了。 他害怕自己一醒来,身旁就是枕边人冰冷的身体。所以,夜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他惊醒。
“言卿——”
“嗯,娘子,相公在。”
“我好难受!”
她睁着空蒙的眼睛,黯淡无光。分不清此刻,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娘子,娘子别怕,我会做你的眼睛。”
他连忙抱紧她,想用怀抱给她温暖与力量。
“言卿,我是不是让你很累?是不是很没用?让相公只能在一个废人身上花费精力。”
她低低的抽泣着,雪白的褒衣下能摸见骨头。她瘦了,短短两个月不到,她瘦的只剩皮包骨。
“不,没有,娘子不要多想。”
齐彦只能心疼地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慰她,让她不要哭。
其实席安冉知道的,齐家有让齐彦续弦的打算,可她还没死呢!!她只是,只是……
瞎了。
齐家不会接受这样一个女人待在齐家的,他们会觉得有损颜面。当初齐彦要娶席安冉时,齐家就再三阻挠了这件事。毕竟,哪怕席家有权有势,可席安冉就是个庶女啊!还是个药罐子!她又能活几年,能给他们齐家,传宗接代吗?
若不是齐彦以死相逼,恐怕之后入门的就不是席安冉了。齐彦是齐家的嫡系子弟里唯一一根独苗,齐家自不可能眼睁睁的看他死在他们眼前,也就只好作罢。
但现在席安冉的失明就像一根导火线,让齐家再无忌惮,势必要拆散他们。
先是来自贴身侍女的挑唆,一度让席安冉精神崩溃,神经脆弱。再是席安冉药罐多加的一味药,如果不是齐彦发现及时,恐怕……
而在席安冉失明后,她娘家那边的举动则更让人寒心,他们表示可以让席安冉降为平妻。
众叛亲离也不过如此。
“言卿——”
“嗯,我在。”
男子回头对女子笑的一脸温柔,哪怕知道她看不见,他也从不敷衍。而他的眼下已有一圈青黑,这几日的事,实在让他焦头烂额 。
“言卿,我想喝粥了,要你亲手煮的。”
“好——”
他欣喜地应下,因为两个月来这是她第一次提出在饮食上的要求。她瘦弱的模样实在让他心疼到无以复加。
听着脚步声,席安冉知道齐彦已经出去了。因为席安冉的要求,也因为齐彦害怕那种事再次发生,所以房内并没有侍女。
这便好了,她摸索着起身,梳妆台下面的柜子里,有她事先藏好的白绫。
忽然想起,在前几天她要求那名侍女帮她买白绫时,侍女那欣喜的应答语气。觉得可笑,席安冉便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容凄美满是苦涩。
好像除了那个人,其他人都想要她死呢!呵呵呵……
那便,如他们所愿好了。
她也不想再拖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