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算是支线oc文
*cp:秧芯×宋九瑶
*!支线私设注意!
*想写点自认为有妄想症的被救赎者宋九瑶和过于理智的救赎者秧芯,所以就有了这篇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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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什么时候所知晓的,“爱”是一个代名词。
被爱的事物会疯狂长出血肉。
被爱的孩子会努力活下去。
但是“爱”何时是个确切的物件?
她忘了,她也忘了。
相互救赎的孩子们,其名为爱。
—————「序」—————
这次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明明才初入十二月,城北已经飘满了雪。
宋九瑶拿了一杯热茶,看着满天白雪,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
城北的冬天来得早,街道办的人也提早忙起来;似乎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圣诞,街边仅有的松树早早的挂上了彩灯,在这片雪景中,点缀着分毫的彩。
一切亦真亦假,亦假亦真。
“班长大人~”电话被接通,宋九瑶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们城西那里下雪了吗?城北这边一下子就冷下来了呢……要不我去你那里住一段时间吧?”
“嗯,你们城北分局放假吗?”秧芯给自己泡了一杯茶,随意地应着宋九瑶的话,“可以的,只要你不嫌麻烦……”
“——那就感谢班长大人啦!”
宋九瑶笑着挂断电话,秧芯则望着窗外正在飘雪的世界,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暮归城的冬天不知何时变得这般冷,A城区的城南地区都开始落下纷纷小雪,更别说已经开始放雪天假的城北了。城西的雪也下了下来,点缀着无趣的世界,淡然,平静。
很好的雪天,平淡的有点幸福。
秧芯拉上了窗帘,放在窗边的热茶给玻璃蒙上了薄薄的雾气。
门被打开,宋九瑶半带点撒娇的声音传来:
“没想到这次的冬天,连城西都下起了雪呢~”
那么——班长大人啊,一起赏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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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是一滩汪洋,折射着人们内心的灰暗与美好。
一望无际的汪洋,雨点拍打着海面,倾覆浮木;它吞没无辜的受难者,同时归于静谧,佯装无事发生。
一场大雨,和一场梦中的海难。
窒息的感觉占据脑海,小小的猫儿呛了水,迷迷糊糊中被海浪冲向更远的地方,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想活下来吗?」
小猫挣扎着浮出水面。
「救救我。」
她说着。
救救我。
谁都好,让我挣脱这场酷似现实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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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久别后的第一次同学聚会上,宋九瑶坐在她旁边,趁着大家热情高涨时,她不知为何念叨了一句“真实到过分”。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小,再加上同学们都热衷于叙述旧事,嘈杂声中,这一句小小的感叹被秧芯捕捉到,于是她看着这个没什么印象的同学,像是回应似的,她也低声说了句:
“这本来就是真实的。”
嘈杂声中,两个人脱节了这场聚会。
一场轻飘飘的梦,如浮木般沉浮的现实;就像是宋九瑶最开始认为的,她患上了一种难以痊愈的病症——一切渐渐的,像一场梦,在这如浮木般的现实上摇摇晃晃。
喂,醒醒吧。
这不是梦哦。
天上降下的雪这样告诉她。
这怎么可能会是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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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大人~”
宋九瑶团了一个雪球,远远地砸到秧芯身上。
她笑起来,看上去像个孩子。
秧芯拍掉身上的雪,良久,她也笑了起来,报复似的,她也团了一个雪球,砸在宋九瑶身上。
两个成年人,在面对眼前一年仅一次的雪景时,总会不知不觉地变成一个小孩子。
宋九瑶似乎累了,一个小小的棉团子躺在雪堆中,望着空中飘落的雪花,淡淡地笑起来。
她看向不远处的秧芯,笑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秧芯听不到,宋九瑶的声音太轻,像一只轻飘飘的羽毛。
后来,再问起时,宋九瑶不作回答,只是笑;她的笑容很是苍白,像一只将死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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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忘了谁说的,「爱」是个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果没有「心」这种东西,爱只是,也只能是一个名词。
宋九瑶感觉自己活在梦中。
她记得她死了,确确实实的死了,如今却好好活着,站立着,佯装无事地行走在如同梦一样的幻象中。
醒醒,梦的主人,现实拉扯着跌跌撞撞的猫儿,醒醒,这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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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怀疑过自己得了精神病吗?”
曾经某时,刘新豫手贱给班上每个人写的一个问题。
秧芯依稀记得当时宋九瑶没有作答,反倒是建议刘新豫,将这个问题推迟几年再问一遍,或许那时,大家的回答便会有所不同。
后来,刘新豫真的把这个问题再发了一遍,似乎早已没有作用的信箱被塞了两张纸条,还附上刘新豫略显玩笑的一句话。
“班长就麻烦你把这个问题代我转交给九瑶同学啦~”
或许早该料到的,刘新豫很期待这场问题的答复——直面心灵的问题,不用寄回答复的一个问题,答案或许可以了然于心,也可以写在纸上,藏入时间。
秧芯很干脆地,写上了“没有”,然后将另一张纸条递给宋九瑶;九瑶带着些许的意外,她依旧笑着,但笑容中夹带着苦涩。
“不要看我的答案哦,当然看了我也不会介意的。”
很自然的,带点随意的,宋九瑶将答案夹在自己的笔记本中——破旧的笔记本,崭新的白纸似乎有点格格不入,刺目,似乎在让人不受控制地翻看着答案。
“有,或者说不用怀疑,本来就有。”
那张纸条上的答案很是工整,与笔记本内略显稚嫩的字迹相差很大——或者说这不是一个人写的,或者并非同一个时间段……
“……姐姐?”笔记本中的称呼略显奇怪,宋九瑶是有说过,她有一个妹妹,年龄差大概两三岁的;笔记本中的称呼,想过去大概是宋九瑶妹妹对姐姐写的,但是……
“我的妹妹,我的家人,没有一个人还记得我了哦。”
记忆中,宋九瑶提起时故作释怀的笑浮上脑海,似是在讲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大概是儿时的日记本吧……”
这样想着,小小的笔记本再次被尘封,带着一次意外与好奇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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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的雪显得更为壮观,许是因为城北是个完完全全的“北方地区”,雪景就更加的丰富。
宋九瑶的家特别暖和,像是一只猫儿的窝,柔软舒适;长沙发上摆满了毛茸垫子,睡在上面估计会特别的舒服——或许这就是宋九瑶喜欢睡沙发的原因所在。
小笔仙缩在沙发一角,安稳地睡着,恰恰好不会打扰正在厨房内忙碌着的二人。
来城北跨年的主意是宋九瑶提出来的,可以说,自从儿时家搬到城北后,她每年都期盼着跨年夜时的烟花;或许是一个又一个玩笑,短暂的与妹妹相处的每一年里,妹妹或者是自己,都会因为某种原因而无法陪着对方一起跨年……
“所以,班长大人,你可以陪我跨年吗?”
她的语气中掺和了一丝小心翼翼。
“嗯。”
当然可以——这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宋九瑶开心起来,她的笑天真无邪,就像是大人许诺好带孩子去游乐园时那般的神情。
但是宋九瑶不会想去游乐园,因为她需要的,只是简单的陪伴。
猫儿只会害怕孤单,因为孤身一人时她会怀疑一切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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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的烟火绚烂,宋九瑶靠在秧芯肩上,眼中暗藏着欣喜与释怀。
“这是我第一次有人陪着看烟花……”宋九瑶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烟火声中,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伸出手去,烟火的光芒透过指缝投射在她的侧颜。
“其实,感觉这样才很真实呢……”
“秧芯,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道谢淹没在一声声的烟火声中,秧芯忽然感觉肩膀一沉,然后,烟火衬着倒下去的人影,宋九瑶昏了过去。
“九瑶?喂?!醒醒——”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宋九瑶只察觉到自己的双手越来越冰冷,于是她在这烟火声中,慢慢地闭上眼,陷入或许不会再醒来的沉眠。
对不住了啊……
终究,还是没能看完烟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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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
惨白且耀眼的灯光,还有手腕处的针,宋九瑶悠悠转醒时所面对的便是这样的境遇;她强撑着坐起来,曾经被返生魂缝起来的腰部隐隐作痛——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病房内浓郁的消毒水气味令人感到头晕。
“班长大人?”
病房内只有她一个人,她看了看自己的床号——56号,身旁的两张床都没有病人,病房内的大窗户似乎在告诉她时间。天还没亮,漆黑的夜色反衬着病房内的灯光,她看到身旁似乎不知所措且化为人形的一绺返生魂,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宋九瑶拉开病床的桌子,支着下巴,“是你不知为何离开我身体导致的一些小意外?”
“不,我绝对不是自主离开您身体的——”返生魂的话还未说完,便匆匆钻回宋九瑶的身体;病房的门被人推开,宋九瑶看着来人,脸上挂了笑:
“班长大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应该我问你,不是吗?”秧芯把刚刚从护士站拿来的一大袋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是不是背着我单独行动了?你差点就在我面前死掉了……”
“哎呀~班长大人觉得我这个死而复生的躯体,还能支撑我单独行动吗?”宋九瑶笑着,腹部的钝痛让她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倒抽凉气,“嘶——不过是一点死而复生的副作用……”
“你整个腰部连着腹部有一圈撕裂伤,”秧芯沉着脸,扶着宋九瑶躺下,“这不像是意外,说说吧,怎么回事。”
宋九瑶没再做出回答,她看着秧芯,只是笑。
或许吧,小小的猫儿不愿意让人担心,所以她藏起所有的伤痛,让自己努力成为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
几天后,在确认撕裂伤基本痊愈的情况下,宋九瑶出院,不过因为身体原因,这段时间还是只能向城北分局请假;出院时间是周一,秧芯恰好放假,于是她亲自到医院,将宋九瑶带回自己家。
这段时间内,宋九瑶的身体还需要调理,自然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城北待着。
“所以班长大人是专门为我着想喽?”宋九瑶的语气中带着些调侃。
“那当然,”秧芯依旧冷着一张脸,“不然你一个人死掉,到时候谁都不知道怎么办?”
而且,你也不能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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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渐渐归于平常,只是依旧请假养伤的宋九瑶总会安分地在秧芯回来前收拾房间,或是跟小笔仙下着象棋;在听到玄关处的声响时,她会回头,往往见着来人是秧芯,便会放下脸上藏不住的戒备,露出释怀般的微笑。
似乎是秧芯的错觉,宋九瑶的脸是越来越苍白无力,偶尔抚上她的手,也只会感觉冰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
死人?
虽然宋九瑶确实是死而复生的魂魄罢了,但上次的撕裂伤,以及目前似乎越来越不对劲的状况,只让秧芯觉得不安。
“班长大人在想什么呢?”宋九瑶悄无声息地从背后环住秧芯的脖子,声音中还透着一丝慵懒,“真的不去想想今晚该怎么解决晚饭问题吗~”
“嗯,你想吃什么?”
“班长大人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呗~”宋九瑶忽地笑起来,“反正班长大人也不会让我去下厨的,对吧?”
“还不是因为你用的食材。”
秧芯转身进厨房,宋九瑶看着窗外,她的神色沉重下去,如同窗外渐渐黑下去的天色。
“宋九瑶?”
毫无预兆的,宋九瑶失踪了——仅在秧芯进厨房的短短一段时间内。
在看到小笔仙那半醒不醒的状态后,秧芯心中的不安骤然放大,如果笔仙不在宋九瑶身旁,那不就意味着……
宋九瑶她,随时都可能死去?
窗外忽然响起了雨声,很大,这雨突如其来,属实是预料之外的。
外边的路灯被蒙上很厚一层的雾气,雨水降至未消融的雪地,给地面镀上一层“玻璃板”。
“这天气,不太妙啊。”
秧芯打开雨伞,她有预感,宋九瑶可能会回城北。
虽然只是不可靠的第六感,但总比不知去向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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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瑶的思绪似乎不大清醒,她跌跌撞撞地跟着潜意识,走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马路,仿佛梦游。
在梦中,在亦真亦幻的现实,她来过这里;在她还未死去之前,在她还未料到未来之前,她笑着跟妹妹打电话,庆贺属于至亲的生日。
现在,她所爱的亲人忘了她,所爱她的亲人现在待她,如同对待邻里。
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怀疑了,死去的她似乎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还会被人爱着吗?
如此地问着自我,小小的猫儿低下头去。
不被爱的孩子,还不如真正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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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活下去吗?”
纯白色的魂灵蹲在她的身侧,看着她因为车祸断成两截的残破身躯,低声问着。
答复为肯定,于是她跌跌撞撞地活了下来,就像是个破了洞的棉花娃娃,破碎不堪。
她开始怀疑这是否是一场梦,一场将死魂灵做的复活梦。
于是被泡在回忆海洋中的小小猫儿,在这如汪洋的现实中寻觅着一块浮木。
不会再被人爱着了,小小的猫儿如此这般,来到了她曾离去的那片马路。
“总之,对不起啦,我无法明白这是真是假。”
“不被人爱的孩子,如果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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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能找到她……”
秧芯摸不清她心中的那丝不安从何而来——许是没被提及过得情愫,驱使着她做出理所应当的抉择。
踏上那条记忆中的马路,雨幕下的路灯照得地面一片昏黄;秧芯看着路边的那小小人影,直觉比脑子快,她快步走了过去——于是伞檐下,第二个人无措地回头,露出了惯有的笑。
“班长大人啊……”
为什么会匆匆赶来呢?没问出口的困惑被沉默吞下;宋九瑶笑着低下头,苍白的脸色匿于阴影中,其中还带着一点仓惶无措。
沉默,雨似乎愈发地大了。
“这是现实吗?”
秧芯听到宋九瑶在自我询问。
“当然。”秧芯的回答藏匿了所有感情,以至于她的语气似乎平淡如常,像是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雨声盖过了些许嘈杂的声音。
“班长大人应该记得吧?我曾死过一次……”无意间,宋九瑶忽然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她的神色晦暗,看不清,也读不懂,“还记得吗?我的家人都忘了我,我在这个世界几乎被‘抹除’,或者是脱节……”
秧芯似乎忆起什么很久远的事。
宋九瑶曾无意间提起过,她很爱她的家人们,可惜到头来,她所爱的家人们忘了她,她也在这个世界近乎被抹除。
不被爱的孩子,与世界告别时分都不会有人在意。
但是宋九瑶并不是这样的孩子,或许在某个角落,两个互相依靠的魂魄,其中产生的千万缕联系,其名为“爱”。
似乎是下意识的,秧芯从宋九瑶的身后抱住她,曾以“理性”充盈自身的魂魄在此时,只是纯粹跟随着本性,低声诉说着未曾开口表露过的“爱”:
“我从来都未曾忘却过你的存在,哪怕你曾死过一次,我也依旧能回忆起你的名字……我不知道这是否称的上是一份复杂的‘爱’,或许我们两个,两个迷途的魂魄,早早地就有了联系呢……”
总之啊,无论如何……
你要活下去,因为这是我的期望。
被爱的事物会疯狂长出血肉。
哪怕是死过一次的躯体,也会在“心”的驱使下,长出名为“爱”的骨肉。
宋九瑶握住了秧芯的手,她无声地回应着,感受着微弱但早有联系的“爱”。
良久,她笑着,低声说着。
“I love you.”
不仅是口头上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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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大人~”
宋九瑶趴在沙发上,看着秧芯手中的书,饶有兴趣。
她忽然顿住,伸手抢过那本砖头般厚的书,看着一段话,出了神。
“……返生魂可能会导致复生者身边的人忘却复生者的存在,忘却程度无论大小都有可能会让其重新记起复生者……?”
宋九瑶抬眸看向秧芯,似乎不解于身为冰系异能者的秧芯为何要查看如此书籍。
“原本只是想看看能不没让你的家人记起你来啦……”秧芯拍了拍宋九瑶的头,像是安抚小孩那样,带着些许宠溺。
“我想是不用啦,毕竟说什么,都比让人知晓至亲死过一次的事实都好……对吧?”
宋九瑶合上书,又像只小猫那般,抱住了身旁毛绒绒的枕头。
一切如常,似乎并无太多的变化。
后来啊,猫儿终于知晓了,这一切并非是一场过于完美的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