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愣了一下;他说从来没听说过决斗还需要什么见证人。在我的坚持下,我们还是拉来了在驿站里工作的王升和楼下说书的袁先生。两个人显得有些战战兢兢,但是我安慰他们说,他们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见证整个过程的公平进行就行了。
我们四个人来到了城外的山坡上,这里通常少有人来,既不会有官兵巡逻,也不会有多事者报官,是个私斗的好场所。我拟了生死文书,叫袁先生给年轻人读了,我签了字,年轻人在上面画了圈,算是完成了事先的手续。
年轻人拔出长剑来作势要扑上来,但是我做手势制止了他。我脱下外套交给王升,叫他帮我叠好,然后开始做准备活动,让我的肩膀、膝盖还有手腕的关节都活动开。我建议年轻人也学着我做做热身,但是他一脸鄙视地拒绝了。
做完准备活动,我感谢了年轻人的耐心,然后拿起长剑,走到与他间隔大约五米远的地方,右手按住剑柄,示意他我们可以开始了。
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他迫不及待地提起剑来,左左右右地连挽了几个剑花,把自己罩在一片剑光之中,然后剑向上举,剑尖对着我,左手捏着剑诀向我一指,示意我攻上来。我也就不客气,还是右手按住剑柄,也不拔剑,一步步慢慢地逼将过去。
见我来势缓慢,他似乎有些着急起来,足下一发力,蹭蹭地向我攻过来。我见状便停了脚步,把左脚探出去脚尖对着他来的方向,身体微微弓一弓,两手握紧了剑柄和剑鞘。他却似乎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在我能够着他之前足一点地,弹簧般地又跳开了。
如此往复几次,不见成果之后,只见他脚下不停,向左疾奔,几步抢向我身后,待我扭过半个身子时又忽而向右,似乎想要用灵活的步法避开我的正面防御;我见他脚下灵活,便也不再转身,稳稳站住了脚,斜着眼睛盯住他。
他蹭蹭蹭地绕着我转了三四圈,不见我动,便算准了一个刚好在我视线死角里需要从反方向扭头过去才能看到他的空当,身形一晃急冲到我侧后,手中长剑一颤刺向我的后腰。这一剑出手又快又急,来如飞鸟啄食,眼看要在我身上开一个窟窿,只惊得在旁观看的袁先生和王升一齐惊叫了一声。
我却不慌不忙,迎着剑尖的方向不退反进,同时左手送出,把剑鞘在他剑脊上贴住向前一推,推得剑刃稍稍偏出从我体侧擦过,再用我的剑格锁住了他的,右手变掌击向他的左肩,要夺他的兵刃。
那年轻人见势不妙,也是反应十分迅速,当机立断长剑撒手,双手变爪反来抓我的肩膀。我早料到了有此一变,长笑一声,身形如鱼一般迅速缩回了原位,让他抓了个空,但是他的长剑却被我牢牢地捏在了手里。
两个观众看得一头雾水,他们不明白怎么的年轻人分明是一剑刺来,怎么就把剑交到了我手里。
我两手把剑一托,递向年轻人的方向,嘴里说道:
“承让了。”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在那么快的时间里做出这么多反应的。但是对我来说,能反应,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