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棒

下一棒

民国au，8000+，又是be，开心吗？

远东公司负责人卢修斯x青帮太子爷

风月本无边，造化偏弄人

“这位便是马尔福先生，远东公司负责人，当真是年轻有为。”父亲笑意盈盈地道，你只是淡漠地向那个洋人点点头。

“您好，美丽的小姐。”他朝你伸出手，你自然地将手递过去，准备在他精心打理的，撒着古龙水的白手套上一握，他却低下头轻轻一吻，你惊地抽开手。

“早知道这里这样多的小姑娘，就让你穿裙子来，也好学着跳跳舞。”父亲，如今的青帮帮主略带可惜地道，你微微一笑，不置一词。

这当然是客套话，未来的帮主跳舞做什么？

你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私生女，在他妻儿死去之后费尽心力找回的一个代替品。

回来，不过是被像男孩一样地严厉教养，好继承着偌大的家业，不至于让这个帮派在他手上断送。

“和裙子没关系的，蒋先生，袍子也很合适舞蹈。”那个洋人忽然开口，你第一次正色打量他，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活像个女人，你想。

“我愿意教您跳舞，如果您肯赏脸的话，蒋小姐。”这话是对着你说的，你丝毫不慌，因为不会等你开口，父亲便会替你拒绝的。

“那感情好！如果您不嫌小女愚笨。”显然他今天吃错药了，居然笑眯眯地回答，朝你使了个眼色。

你立即挤出一个笑容，“我的荣幸，先生。”说着顺从地将手放在他的手上，由他领着进入舞池。

他比你高出许多，如果不仰头，你只能看到他胸前的扣子。他将你搂地很近，手扶在你的后腰带着你摆动，旋转，你只好拼命研究他礼服上的花纹，然后拼命为不停踩了他脚而抱歉。

“没有关系的，你一点也不沉。”他体贴地道，微微低头，金丝一般的头发拂过你的面颊，而你再不能忍受自己如此丢脸了，一曲终，你找了个借口回到舞池边上。

“喝香槟么？我去去就来。”你正打算让他不用管你，他已经朝着最近的侍者走去，你被迫留在原地等他回来，趁这个时候，你在人群里搜寻着你父亲的身影。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让你不由自主地蹲下，紧接着立刻朝父亲的方向看去。几个手下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人群惊叫起来，四处都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你艰难地向父亲的方向移动，，还要注意找掩体，你贴着墙角翻滚了几下，一溜子弹跟着你飞，最终击中到你身边。

“带先生走！不用管我。”你高声喊道，无论来人是不是针对青帮，反正短时间是无法一起走的，你摸摸怀里，什么也没带，只好取下男士礼帽向外丢去，趁着枪响翻滚，几步奔上楼梯，打落那把手枪。

他反应很快，立即又取出匕首与你缠斗，招招致命，你惊险避过，抄起只高脚杯，敲掉底捏手里，也向他袭去，居然打的不分上下。

匕首朝你门面袭来，你伸手格挡，打算趁着次缴下匕首，顺带将他踢出窗外，背后忽然传来烈烈风声，是棍棒轮圆的声音。

要遭，你暗暗叫苦，但眼下只能强行挨住那一闷棍了。

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按照设想的那样，你夺过匕首，一个飞踹将他踢出窗子，喘息着回头。

阳光透过有着鲜艳色泽的玻璃，最终撒在他的身上，他背对着你，礼服在混乱中仍然一尘不染，发丝也没乱一根，比起你的狼狈，他显得从容太多。

“你们青帮真是雷厉风行。“他转头，揉着手腕像你走来，刚刚那个打算偷袭的倒在他身后，脖子以诡异的状态扭曲着，“居然就这样让一个小姑娘留在这？”

感谢的话立刻不知道怎么说了，你沉默半响，硬邦邦地道，“如果未来的帮主在这种简单的袭击都承受不住，那也没必要呆在青帮了。”

“那也是未来的事，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姑娘。”他毫不在意地伸手揉揉你的头，你赶忙避开，走到一边。

“我该走了，改日登门拜访。”你瞧着远处巡防队和青帮的弟兄跑了过来，连忙告别。

“我的手可怎么办呢？”他笑着开口，语调里丝毫听不出痛意，若不是回头看见他的白手套已被染红，你差点以为这是在逗你。

“那么请先生去堂里坐坐。”你犹豫了一下，伸手托在他的肘下搀住他。

“蒋小姐好手艺。”他夸赞道，你已经将他手里嵌着的玻璃渣子剔干净，火酒消毒，现在给他撒了金创药，绷带一圈一圈地给他包着。

“还多谢先生救下小女，不然这丫头现在也不能活蹦乱跳。”父亲笑呵呵地道，你仍然低着头，将绷带打了一个漂亮的结之后，立刻移开距离。“今后若有蒋某帮的上忙的地方，先生尽管说。”

你听着也站起身行一礼，沉默地垂手而立。

“如今便有一件。”他倒也不推脱，立刻接过话头，你立刻打起精神，有什么蒋先生不好拒绝的无理要求，你也可以帮着推脱。

大约是生意上的事。

“下个月有个舞会，想请蒋小姐赏脸做我的舞伴。”他开门见山地道，你正要推托，却见父亲使了个眼色，只好按耐下来，“我记得贵帮是会出席的，想必蒋小姐也在。”

蒋先生沉吟片刻。

“合欢，你在舞会上好好玩。恕我今天受了惊，不能远送。”

你立即颔首，转向这位金发的洋人，“乐意至极，马尔福先生，我送您出去。”

“请叫我卢修斯。”他伸出胳膊又示意你挽着，你顶着父亲探究的目光，向前走几步，忽略了他的示意。

“请。”

你仍然穿着平日穿的长袍，带着男式礼帽，没有理会他从车上朝你伸出的手，轻轻在车缘一撑，灵巧地越上马车。

“那是租界最大的礼服店了，不少上海的姑娘也喜欢去那里挑。”

“我不习惯穿裙子。”你淡漠地道，马车摇摇晃晃地走着，也让你十分不舒坦，你更喜欢骑一匹高头大马在马车边缓缓地走，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地在车里，和这个狡猾的负责人讲话。

“你会喜欢的，合欢。”他自觉亲切地叫你名字，有些怪异的腔调却听着十分悦耳。

“有喜欢的就吩咐人包起来，记我账上。”礼服店里工作的姑娘立即围上去将他包围，嘻嘻哈哈地同他开玩笑，他越过她们的头顶向你说到。

“青帮这些钱还是有的。”你抬头仔细看着礼服的样式，真是令人眼花缭乱，你意外地发觉自己并不反感这种累赘的花边和飘逸的轻纱，还有那些亮闪闪的，华丽的珠串。

“这件就很不错。”他见你犹豫不决，径自走来取下一个样式简单的黑色缎面礼裙，简单的花边看着十分优雅。“这件也还行，去试试吧。”他又指了指一款白色的纱裙，“我们那儿很流行这种款式。

热心的老板娘立刻接着裙子带你去更衣室，“太子爷真是穿什么都好看！”不知真假，她帮你穿上衣服之后对你赞不绝口，你别扭地摸摸缀着花边的领子，“可惜裙子不常穿，人人说起租界的美人总是没想起您。”

你只是淡淡一笑。

她又帮助你换上了白色的纱裙，这更让人窘迫了。

卢修斯觉得喉咙有些干燥。

少女有些拘束地站在他面前，手不自然地绞着。那双不太相配的短靴已经被褪下，她此时正赤足站在深色的瓷砖上，不安地挪动双腿。

常年裹在长袍里的香肩此时自然地袒露，精致的锁骨上珍珠链随意地挂着，散发着温暖的色泽。

这该死的低领。

卢修斯想尽办法不要让自己的目光向那儿瞟。

不要像一个什么都没见过的青少年一样，卢修斯。

“好不好看？”似乎是为了让自己自然些，少女转了个圈，裙摆随着转动飘起，蹭着卢修斯的军靴。

这该死的露背。

卢修斯赶忙道，“还是刚才那件好，就刚才那件吧。”

“这样吗，我倒觉着这件也不错。”少女似乎有些失望。

“确实好，都包起来。”卢修斯绞尽脑汁想了一个比较好的理由，“你这样穿蒋先生要骂的，等会见我一次就要派人揍我可怎么办。”

“那么就刚才那件。”少女咯咯咯地笑了，朝老板娘点点头。

青帮兄弟一致仰头望天，再要么拼命盯着你那有些危险的高跟，不住地嘱咐你走路小心。

蒋先生一面称赞裙子不错，一面吩咐人从库房找配饰给你，那天礼服店的老板娘送裙子时顺带带上了她的妆奁盒。

“这条珠链就不错。”她大方地挑了一条珍珠串给你带上，款式简单极了，不过珍珠成色倒是粒粒都好，“晓得青帮有的是好东西，可这还是和裙子最配。”蒋先生笑笑，收起了他打算给你戴着的一大块翡翠佛像。

“算着时间，马尔福先生该来啦。”她替你别上最后一绺碎发，大量了几眼，满意地笑起来，“我不打扰了。”

你招呼着伙计叫车送她。

在她走后直到卢修斯请人通报的几分钟里，你沉默地像往常一样站在沙发边。

“手qiang带了？”

你默默扯扯裙子，让绑在大腿处的手qiang轮廓显现出来。

“记得你要做什么，合欢。”蒋先生意有所指，“当心。”

你微微颔首，鞋跟扣着瓷砖频频作响。

卢修斯的金发很显眼，不得不承认，修身的礼服在他高挑的身上显得很好看，你破天荒地没觉得这种镶着金边的礼服没让人看着像一只四处招摇的花孔雀。比起租界的纨绔们，他更像是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平日披着的头发今日用一条墨绿的缎带在脑后松松散散地系着，添了些慵懒的气息。

他立在轿车前，替你拉开门，你低身钻进车里，他跟着坐在你身边。

蒋金在车窗边站着，

“太子爷，好好玩。”

“鸦片馆的收入已经连着几个月降低了，我去查过，账本没有问题。”你垂手站在沙发前，恭敬地将账本递过去，蒋先生将它翻的哗哗作响。

“我有去查，鸦片馆对面的舞厅生意好的不正常，就是太子爷上次去的那个，远东公司旗下的。”蒋金在一旁说，他同你那死去的哥哥一起长大，蒋先生对他视如己出，你也一直将他当哥哥看。

“哦，查到什么？”蒋先生仍然翻着账本。

“是正常舞厅。”蒋金不太情愿地道，“酒是正常的价格，陪jiu的舞女也是，客人们都抽自带的雪茄，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会不会是舞女有问题？”你皱眉道，“上次我看见舞厅上面有许多房间，不排除这没有什么....交易。”

你毕竟是个女孩，提到这种事有些尴尬，“青帮有规矩在先，金大哥估计也没有往这方面细查。”

“还是太子爷思路广，”蒋金笑了起来，“我确实没想到，我这便去。”

“让欢儿去吧，你最近也忙。”蒋先生轻描淡写地道，不知为何，你感到身边男子身子一僵，但马上又恢复正常。

他微笑着转身，朝你一拱手，

“劳烦您了，太子爷。”

租界少女的梦今夜大约都要碎了。

人人都知晓青帮有个太子爷，长发及腰，漂亮的丹凤眼底下一颗泪痣，生的雌雄莫辨。

他总很精神地挺着腰，素色袍子下永远是擦的干净的皮靴。

可她现在正坐在舞厅阴暗处，举着高脚杯缓缓摇晃，眯眼对着灯光观察红酒鲜妍的色泽。

边上有一个金发男子，浅笑地注视着她。

“味道不坏。”你微尝一口，便将酒杯放回桌上，杯口留着个清晰的口红印。

卢修斯自然地接过那杯子，“我的酒喝完了，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喝完？”说着，他举着杯子，正正地对上了唇印。

就像是......间接接吻......

你趁着脸没红赶紧把头偏开，想着为这个骂他，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

“味道不坏。”他有样学样地道，声音却已经出现在你身后，温热的鼻息混合着古龙水的香气喷洒在你的耳畔，你不知该怎么办，只好红着脸坐着，假装什么事也没有。

“这个给你。”手腕一凉，只听咔的一声，一个水晶镯子便扣在了手腕，见你慌着要将它褪下，他一把将你手抓住，“不是什么贵东西，收着吧。”

“上次见面没送什么，就当是补上的见面礼。”他这般说，你也不好再推托，只好硬邦邦地道，“青帮会给先生准备回礼。”

“这是我给你的，不是给青帮的。”他突然就冷淡了，“我希望蒋小姐能亲自准备回礼。”

得，看了是准备坑你一笔了。你没来得及回话，椅子就忽然间被带倒，身子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天旋地转，你意识到被人抱着翻滚了几圈，挣扎着爬起，却又被摁回去。刚刚坐着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好几个弹孔。

“别动，这地方很小。”你们缩在一个石柱后，阴影恰到好处得将你们遮挡，若是刚刚贸然站起，你估计就会和那倒霉椅子一般下场。

“冲我来的，不要怕。”他顺手在你头上抹了把，将散下的一绺头发塞回去，“大约是革命党人。”

革命党人在你脑海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名字，他们并不与青帮打交道，饶是知道你们对这种靠爱发电的亏本事情不感兴趣。

“这事不是青帮能管的，那皇帝老儿山高地远的，哪里用我们操心。”这是蒋先生的原话，不问国事，保持中立，也一直是青帮的规矩。

“我引开他们，你在这别动。”他说着便轻轻将你放下，就要往外冲，你一把将他袖子扯住。

“转头。”

“做什么？”他一脸疑惑，愣是死死盯着你，身边的地砖被zidan击中，激起一大片灰尘。she击停止了，大约攻击者在寻找新的角度。

来不及了。你咬咬牙，掀开一点裙摆，将手探进去够手qiang，即刻便取了出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将头扭开。

“给你三秒钟时间跑到那根柱子。”你听见自己恼羞成怒的声音，“我把那些人解决掉。”

他的唇上仍然带着残留的胭脂，看着莫名多出一点暧昧的气息，他微微勾了勾嘴角。

“遵命，太子爷。”

“你可真棒，来这种地方。”

你勉强挣开他有力的胳膊，立刻佯装淡定地坐回皮质的沙发，刚刚那个坐在你腿上，不断撩拨你的美丽的舞女已经被他拎着胳膊丢到门外了。

他在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你冷眼打量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心虚。

为了掩人耳目，你的人都在舞厅门外等着，现在房间只有他焦躁的足音，一下一下。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忽然逼近，两手撑在沙发扶手，你竭力抑制想往后躲的冲动，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

“青帮的事，不要多管。“你绕开他的手臂，淡定端起茶几上的红酒，他冷不丁伸手夺过摔在墙上，支离破碎的声音让你忍不住皱眉。

“青帮还带让人做piao客的吗？”

“您有什么权利说我呢，马尔福先生？”你抬头看他，嘲讽地勾勾嘴角，“您不是也在这地方站着嘛。”

轻轻伸手戳了一下他的下巴，他被火烫似的向后退去，正合你意。你缓缓起身，庆幸着自己脱离他所带来的压迫感。

不得不承认，他是为数不多能给你带了这种感觉的人。

“我的事办完了，您请便。”你抬腿便向门口走去，手腕忽然被捉住，你下意识给他一记肘击，狠狠扭他的胳膊。

衣衫纷飞，你们无声地缠斗在一起，你急于脱身，不小心露了个破绽，被他一下子推在chuang上。

他翻身将你ya在身下时，匕首已经抵着他的咽喉。

他并不躲开，“她给你吃了什么没有？”

“吃了什么，和你有关系？”你并不回答，匕首抵得又紧了一些，他白皙的脖子已经划出了淡淡的一道血痕。

“你说，到底吃了没有。”你对上他通红的眼睛，不禁一愣。

“那是什么？”你只短短一愣神，便继续逼问。

“kekayin，和yapian烟类似。”你的领子被大力揪住，他用力摇晃了你两下，柔软的床垫伴随着摇晃起来，“你吃了？”

“我没有。”也许是他眼神太过可怕，你不由自主地承认道，“我没有乱吃东西的习惯。”

他颓然松开你，翻身站起，又恢复往日的冷峻自持的状态。

“抱歉，刚才唐突了。”仿佛刚刚他并没有将你ya在chuang上，你也并没有用匕首指着他一样，“您没有事吧，蒋小姐。”

“年轻的姑娘来这种地方总归不合适，不是吗？我送你回去。”他微微拽了拽领口，遮住了那鲜艳的红痕。

“劳烦太子爷再劝劝蒋先生吧，和远东公司的合作，可是千金难求呢。”他压低声音道，“这可是看着蒋小姐的份上，才有这次机会呢。”

“这种毒害国人的事，青帮万万做不来。”你重复了蒋先生刚刚说的话，“马尔福先生，请。”

他轻笑了一声，不用抬头，你都能感到浓浓的讽意。

青帮的银子大部分都是靠yapian馆来的，还有些是靠着不太正当的“酒楼”得来，现在说什么“不能毒害国人”的话，总归有些诡异。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

没有收入，就没有人手。没有人手，几大帮派的帮主也不是吃素的，明争暗斗间怎么保住青帮的基业。如此恶性循环，不是你能够改变的，你只能中规中矩，老老实实地守着青帮。

可听他说你不干净，仍然忍不住一阵难受。

“随你怎么想。”你扯起一抹微笑，“你我都是商人，挣什么钱，干什么事，不都有自知之明吗？鄙人自然不用先生提点。”

青帮手上的鲜血是洗不干净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略有些着急地解释，可你已经朝蒋金略一点头，他立即拉开了车门。

“我也没觉得您有什么意思，马尔福先生。”你微微勾起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节，“请吧。”

“欢儿自然是死在先生身前的。”你微微仰脖，将一小杯毒酒一饮而尽。

蒋金的信件被随意地甩在桌上，大门紧闭，隐隐听见外面打斗的声音，你与蒋先生沉默地并排坐在沙发上。

“太子爷这个境地拜谁所赐，想必心里有数，蒋先生不要的东西，我可便笑纳了。”蒋金突然的背叛让你们有些不知所错，他的信件嚣张地表示了来抢夺青帮的时间，蒋先生只是微微一愣，便果敢地组织你们的人抵抗，同时将堂里的一点现金和细软收到大厅保护。

只有你知道这对他打击有多大，只有你们呆在大堂的时候，扶在你膝盖上的手都是颤抖的。

舞会上的袭击，与卢修斯的合作，还有无数次你只作为意外的攻击，都在蒋金的信里，无比清晰地展示出来。

“如果当时没接你回来，现在你是不是会过的更好。”蒋先生默默斟了两杯温着的酒，刚刚从地板下撬出来的，“你现在拿着钱，从后门走，我相信你能杀出去。”

他眼里似乎有泪光闪烁，慢慢转过头，饮下毒酒，“图个体面的东西，你不喝也罢，快走，就当从没有这个太子爷。”

你只是默默跟着喝下了另一杯酒。

“欢儿对先生的教导，一只是感激的。”你伸手覆在他放在你膝盖上的手，清晰地感受到生命一点点的流逝，你也有些发晕了。

“你从未叫过我爹爹。”他忽然转头，定定地看着你，略带遗憾地道，缓缓合上了眼睛。

你尽量平稳地靠在椅背上，头痛欲裂，眼前已经渐渐模糊。

最后的似乎看见了一抹金色的光芒，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亚热带的海风温暖而湿润，几只雪白的海鸟在夕阳中，与群鱼争相在海面上跳跃着。

波光是金色的，粼粼的闪耀。

轮椅很缓慢地在甲板上滑动。

“有几个朋友在那里，我去打个招呼，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金发男子轻声道，伸手紧了紧你的丝缎披肩。

他并未等到回应。

银行里的存款的下落随着蒋金的死亡消失了。

卢修斯带了几个人，以维护治安的名义杀死蒋金，并将昏迷的你送去医院。

“马尔福先生真是好人。”幸存的几个兄弟围在你的病床边，“多亏了他，不然您就住不进这医院了。”

“他这些天一直守着您，还派人看着您的箱子，总算没被别人抢去。”

你沉默着，最终勾勾嘴角，将箱中的细软分给他们，嘱咐他们回老家，莫要再在上海混命了。

“这裙子可怎么办呢？”那条华丽的纱裙铺在洁白的床单上，珍珠的色泽给病房添了些暖意，他们谁也不敢伸手拿。

“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漫不经心地将视线移开，“卖了换些钱吧。”

他们并无质疑。

“等我们在老家安顿好了，便接您去住。”他们欢欢喜喜地道，“我们弟兄几个肯定养得起您，您还是我们的太子爷。”

“你们的太子爷会跟我回英国接受最好的治疗，你们呢，就好好顾着自己，别让她担心。等她腿治好了，还来乡下看你们。”卢修斯微笑着进来，“这裙子我买下，好不好？”

“再好没有了！”你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在你与卢修斯之间跳来跳去，仍然没有动，他们纷纷找借口告退了。

“牧师已经联系好了，我们明天结婚。”他坐在你床边，探寻地望着你，“你要是不想，也可以说不。”

“这样你也不愿意跟我说话吗？”他猛的站起身来，伸手捏住你的下巴，逼迫你抬起头看他。

你的眼里大约已经如死水般平静了。他颓然地松开你，坐倒在椅子上。

“我说了对不起。”他闷闷的声音传来，“蒋金说不会伤害你，我不知道......”

可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可以解决的。你的腿，你的父亲，你的兄弟，青帮的基业，也许还有对他的爱慕，在他的算计中消失殆尽。

你从头到尾只是一只无足轻重的海鸟，在他的风旋里受着控制地打转，渐渐沦为他笼中的金丝雀。

“跟我说说话，合欢。”他近乎哀求地道，“说什么都好......不要不理我。”

“我以为你是对以后的日子没有希望......我娶你，带你回英国治疗你的腿好不好？一定可以治好的。”他握住你略有些凉的

手，颤声道，你仍然低垂着眼帘。

你任由那个糊涂牧师宣布结婚，任由他将戒指套在你的无名指之上。

“蒋小姐一定放宽心，马尔福先生对你的上心，我们都看在眼里。”给你化妆的是开礼服店的老板娘，她一面替你在已经很繁杂的裙摆上缀些珠子点缀，一面絮絮叨叨地道。

那件从没用过的礼裙妥帖地穿在你身上，天气有些微微的冷，裸露的肩上被盖上了薄薄的披肩。

你微微抬眼看她，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婚后的日子没什么特别之处，他每日去公司处理事务，kekayin的生意，和另一个帮派做成了。

“江边的太阳很好，我推你去看看，好不好？”他照例停顿了三秒，似在等你回答，接着便自顾自地给你围上一条披肩，推着你出门了。

江风略有些大，他脱去外套，蹲下身，仔细地给你盖上，眼里露出的温柔神色是从不为外人见到的。

“战乱要起了，我带你回英国，好不好？”他抬眼看你，“船票已经定了。”

“我要去看看爹爹。”你冷不丁地开口，看着他眼里闪过的惊讶以及难以掩饰的极大喜悦，他猛地站起身，像个孩子般的手足无措，最终露出温和的微笑，安安静静推着你向公墓走去。

夕阳渐渐地落下，金色的余晖仍然不遗余力地渲染着海面，轮椅缓缓滑动着，平平稳稳地移向栏杆。

从那日后你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再没回应过他，卢修斯也不介意，仍然每天心情很好地推着你散步，殷勤地跟你讲话，描述着工作里的恼人的问题，像是任何一对普通夫妻一样。

你伸手轻触栏杆，略微有些凉的金属让人让人不太舒适，但你仍然坚定地握住它。

无名指小小地闪耀了一下，你伸手迎着灿烂的火烧云，最后端详了一下这枚戒指，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海鸟是自由的。

“尊夫人是可以站起来的吗？”朋友略带疑惑地问道，卢修斯惊讶地转头，正看见女子的披肩缓缓滑落。

乌黑的长发被海风卷起，她扶着栏杆而立，看着平静而祥和。

曾经鲜衣怒马，绑着高高的马尾，笑起来狡黠的女孩早已消失了，卢修斯却感到她站起来时，似乎又回到了初见时她活泼而亮丽的样子。

“合欢......”他向她快步走去，本能觉得有些不妙。

她置若罔闻，忽地身子朝前一倾。

海鸟仍然欢快地叫着，甲板上有什么东西，仍然闪着璀璨的光芒。

无边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