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跟“好久”在川渝话里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意思。理解起来像听左右声道不同步的beat,两只耳朵交替着间歇性失聪。于是我说好久不见喃,我哩人生?
十五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刚拍完生日纪念照,对着几根蜡烛闭着眼睛许愿;两年前在宿舍我和几个舍友剥完了一整盆麻小,然后又痛快搞起期末考;再两三天前过了第二十一个《没有女朋友》的五月二十号。在人生的第三个毕业季我给我的酒量试过底,撑死了三罐雪花,再多了就能上大街勇闯天涯。我不太是那种会借酒劲耍酒疯的人,一来喝多脑壳痛,二来还想趁着年轻的资本多开几场live house。
下岛那天我直奔家里,吃完老妈亲手做的饭菜之后闷头睡了很久,没有了连轴转的束缚,久到醒来时都怀疑那四个月是不是做了场冗长的梦。还好,再睁眼手机屏幕里显示的确实已经是四月。直播的时候跟奥斯卡说的感觉很久没见,很想念所有人也都是真切的。像是毕业两年再对着关系不错的高中同学,然后是《创造营2021》的毕业,再接着是之后大学毕业。不像头发还可以剪了长,长了再剪,永远都留有plan B。许多分岔路口之后的事情总是没有定数并且难以改变,正如向姜老师反复确认的那样:能吃上吗?真的能吃上说唱这碗饭吗?早就习惯在跑龙套剧本里,迷茫的,像嚼一团理不清的思绪。
一些年少坚持的东西也逐渐像那顶路飞的草帽,收入囊中的时候没太考虑过未来,没点交代,无论抻圆捏扁咋着都不太适合了。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rapper,似乎所做的所有都是为了走一条迷雾包裹的未知道路,成功或者失败大不了当做一场deja-vu。好像所有东西都像日本文艺片里面拍的那样有点儿要哭又哭不出来的含蓄的悲切,于是我回头的时候眼睛里面有点酸涩,不是绝望愤慨,也不是委屈难过。因为除了一路来时的脚印,还有层层叠叠的人影,搭在肩膀上的手。
许多滚烫的物质像热河混杂了各种各样其它的东西,停滞,然后依然奔涌着向前淌。于是我说好久不见喃,我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