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绫脑子一闪,有了个想法。
“洛天依,醒醒,醒醒,别睡着了。”乐正绫耸耸肩,把洛天依弄起来。
洛天依睁开眼,看到乐正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赶忙离了身子。
“抱歉啊。”
“没事,我知道你累了。”
知道还把我弄起来!洛天依揉着酸疼的脖子,颇有不满。先是让我靠在你肩上睡,然后又把我叫起来,戏弄人!
乐正绫看着她眉头轻皱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心里一阵得意。
不过,她确实也不是真心想让洛天依生气,于是岔开话题:“我问你啊,你和我爸是怎么认识的?”
洛天依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事来,一时间慌了神。
“是......在公司里认识的。”
“从没听我爸谈起你,后来突然说要结婚,吓了我一跳。”
“是吗......”
“藏的够深的啊。这件婚事,你家人怎么说?”
“一开始都不同意,后来......就同意了。”
“怎么同意的?”
“我也不好说。”
“偷偷领了结婚证?”
乐正绫看着洛天依低着头,沉默不语,像个犯错被抓的孩子似的,心里也就明白了。
“生米煮成了熟饭,不同意都不行。”
“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太想和他结婚了。”
这个女人呐。
“你和我爸真是在公司里认识的?”
洛天依抿紧唇,轻微的挤出一句“是的”。
乐正绫点点头,似乎在对此表示同意,可她的眼睛可丝毫没放过这个女人。她从她的头发,到脖颈,脊背,胳臂,两只绞在一起的手,都观察了一遍,仿佛是肉贩在看案板上的鱼肉一样。
说实话,她从未相信过这个女人。
“你在他公司上班?”
“不是,我是甲方公司派去的。”
“哪个公司?”
洛天依没有说话,眉头紧皱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的,欲言又止,像是在抵触着什么。
她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喜欢我爸?”
洛天依长舒一口气:“为什么呢......阿祈他很善良,也能干,对待下属从不趾高气扬。他还爱读书,爱写诗,他的诗很美......”只要一提起乐正祈,洛天依就有说不完的话。
乐正绫盯着她逐渐上扬的嘴角:“不错,我爸表面上是乐器商,背地里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诗疯子。”
乐正祈爱诗爱惨了,平日里张口就能来句应景的诗。每次他逛书店,回来都能抱上好几本诗集。他有个公众号,专写诗。那个公众号是用小号开的,一个人也没告诉,避免让职场上的庸俗气沾染了雅味。乐正绫和她奶奶背地里都喊他“诗疯子”,拿诗当女儿待。
洛天依笑了,身体也放松下来。
“你们是诗友吗?”
“算是吧。有时候我也和他对诗,谁输了就请另一个人吃一顿饭。他现在还欠我好几顿饭呢。”
“你们都对些什么诗?”
“有律诗,有古体诗,有时也对飞花令。他总是糊涂的把花名当成‘花’说出去。”
真可惜啊,乐正绫是个俗人,不懂这里面的雅趣。
她们就这样一问一答,熬到这十二点半。
房门一响,乐正祈开门进来了。看到她们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的,他心里一愣:“你们怎么还不去睡啊?”
“等你啊。”洛天依接过他的外套和领带,“吃饭了吗?”
“吃了。”
“又唬我?”
洛天依把领带和外套整理好,歪着头看他。
乐正祈刮了下她的鼻子:“不是唬你,真吃了。”
“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洗手吃饭。”她走去卧室,把东西收进衣柜里。
饭桌上的菜尽管已经扣上了碗保温,熬到这个点也差不多凉了。她又把饭放进微波炉里等待温热。
乐正祈洗完手,走到沙发边上,朝乐正绫皱了下鼻子,仿佛在说:瞧瞧你妈!
乐正绫笑着摇摇头,问他:“到底吃了吗?”
乐正祈也笑了,小声说:“还真没吃。”
“那她怎么知道的?”
“谁知道。”他耸耸肩,又用充满溺爱的眼神看向洛天依。
洛天依正两手撑在厨房的桌台上,盯着面前的微波炉发呆。
“什么都瞒不过她。”
“好啦,我该回去睡觉了,不听你们在这撒狗粮。”
乐正绫起身,伸了个懒腰,故意不看她爸又得意又不好意思的笑容,大步迈向她的卧室。
“别玩手机了,快睡啊。”
“知道啦。”
听才怪呢。乐正绫躺在床上,搜罗起队友组队打游戏。
年轻人就应该放纵,打它一个通宵!
夏日天长,才是五点,夜已被白色渐渐浸没。红日初升,乐正绫那属于年轻人的活力也被消耗殆尽。她给手机充上电,拉上窗帘,安然睡去。
殊不知,隔壁一对老夫妇今天正准备大干一场。
叮叮哐哐,嗞——
乐正绫睁开一双猩红的眼睛。
大清早装修吵你*呢!
她的手颤颤巍巍伸向了桌子上的耳塞。可是能震碎神经的强大噪音岂是这等小小的海绵之物能抵挡得了的?乐正绫双目无神的躺在床上,心如死灰。
真想给隔壁一枪!
嗞,嗞,嗞——
不行,受不了了!她掀开被子,猛然站起,跌跌撞撞去开门。洛天依刚从对面主卧出来,看到她怒气冲天的模样,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问了句“要吃饭吗”。
熬了个通宵,再听这要让人死的噪音,不吐出来就不错了,还吃饭?!
“咚咚咚。”
一位老妇带着热的满是汗珠的脸来开门。
“谁......”
“呀”字还未说出口,她就见一位双眼猩红,面目狰狞的少女双手撑在门框上瞪着她,咯咯作响的牙齿好像要把她吃了一般。
“你找谁?!”她喊。
乐正绫见面前是一位陌生面孔,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谁?”
“噢,你找原来那家吧?!原来那家把房子卖给我们了!”
乐正绫脱口而出:“你们在干什么?”
这不明知故问嘛!都是通宵害的。乐正绫摇摇头,努力想清醒一下。
“我看着装修不行,想重装一下!”
屋里的嗞嗞声不停撕扯着众人的耳朵。老妇把手卷成喇叭状,贴在乐正绫耳边大声回答。一边是电钻声,一边是老妇尖锐的喊叫声,乐正绫感觉自己真的快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