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南北组  同人 

那年一抹红(1)

依水舞绫,许你永世

西风烈,

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马蹄声碎,

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

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

苍山如海,

残阳如血。

二十五日晚,红三军团十三团摸黑登上了娄山关南部窄道两面的制高点并迅速修筑起工事。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守住这条道路,防止黔军的增援部队通过。

夜雨缥缈而下,细丝寒骨,叶枝摩挲作响,宣告着如凄如惨的预言,一片天地只有搬动重物的声音和机械碰撞的“咔咔”声。战士们又冷又饿又累,可丝毫不敢怠慢——这样的沉寂令人心寒,所有人都怀着悲壮的心情。

今晚,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乐正绫偷了个空摸着黑到了卫生队里,左寻右寻却不见心里想了一整天的人。她怕打扰到卫生员,不敢问,也不敢久留,只好依依不舍的往回走。路上遇见了个正在整理担架的小战士,她怀着微妙的希望拉住他问:“同志,你有没有见到洛大夫?”

“洛大夫?”小战士直起身子,用袖子随意抹了把头上的密汗,“她没跟其他大夫一起吗?”

“没有啊,”乐正绫有些急了,“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小战士笑了,黝黑的脸上赫然出现一排大白牙:“洛大夫是老同志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乐正绫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么幼稚,歉笑着离去了,但她心里还是盘旋着不妙的想象。这爪牙乱舞的树枝树干似是敌人的獠牙,为这场力量悬殊的战役烙章。说白了,她想在临死前见上洛天依一面。

乐正绫拖着脚步回到战壕,继续整理枪械。两个战士过来了,其中一个一看就是个新兵蛋子,贼似的缩着脖子左瞧右瞧。

“怎么这么安静啊,我……我有点……害怕……”

“笑话!害怕就别来当兵啊!咱红军不出孬种!”

“你说万一我们战败了……”

另一个人一掌不轻不重的打在他后脑勺上:“闭上你那乌鸦嘴!”

“但是……”

那个人指向了乐正绫:“你说,咱有没有可能战败?!”

乐正绫笑了:“咱们团长打过很多胜仗,不要太悲伤,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你瞧瞧,出国留学的人可读过不少书,她都说咱会胜利,咱就一定会胜利!”

小新兵蛋子低着头,不敢看乐正绫一眼,扭捏着走了。

第二日,黔军开始反攻。

主战场形势怎么样他们不知道,只隐约能听见一两声炮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死死盯住那条小道,有时一只野兔或一阵风引起的任何响动都能让他们的神经瞬间紧绷成弦。许多战士经过昨夜的风吹雨淋后感冒了,鼻涕不住的流,却不敢擤,也不敢有任何动静,脑袋再昏也只能硬挺着,生怕一个不留神被突然出现的敌人发现,拖了全团的后腿。他们不知道这场战役有多么重要,他们只知道自己是一名红军战士,不能打败仗!

大约中午十二时,战士们听到了脚步声。

道路崎岖窄小,黔军的军车和坦克无法通过,军队只好步行,于是整齐的跑步声没一会儿就响彻整个山间。团长半身掩在草丛中,汗如密珠,心里数着他们的步伐。一步、两步、三步、四步……黔军终于出现了!所有战士顿时握紧了手中的枪杆和大刀,闷声等待着团长的命令。

到了,快到了。

“砰!”一颗颗地雷爆炸,黔军气势全无,犹如被捅了蜂窝的蜜蜂般。

“打!”团长嘶吼。

无数枪声齐鸣,似鞭炮一般,枪林弹雨直冲黔军而来。前面的黔军来不及躲避,应声而倒。鲜血顿时浸红了大地,鸟惊树动,天地一切都被枪声框柱。战士们等了一上午,早已急不可耐,机关枪、步枪、手榴弹……能用的武器全用上,“杀呀!”“打呀!”发了狠似的,势必要把黔军狠狠摁在脚下。

黔军慌忙后撤,以山坡和树木作为掩体以躲避子弹。

“啐,妈妈的,给爷打死这帮没爹没娘的赤匪!”

……

伤员源源不断的送来医护区,洛天依东忙西忙,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有些战士受了轻伤,止了血就往战场上冲,卫生员喊他回来,说伤口会感染,他也不听。有些战士被子弹射中,伤口深,子弹来不及取出,只能暂时用布包扎。鲜血汩汩往外流,包了十几层还是止不住,洛天依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士们捂着伤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她的心受绞的疼,但她没有时间难过,又有十几个伤员送过来,她还要给他们治疗伤口。

医护区在战壕不远处的空地上,战场上的枪炮声震耳欲聋,偶尔还有飞溅的沙土打在身上。洛天依借着躲避溅沙的功夫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到乐正绫的身影,她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送来的伤员渐渐少了,但前方的炮火还未停止,嘶吼声愈激愈烈,一枪一鸣震得洛天依心颤。她心想:完了。

不一会儿,一个战士跑过来,大吼一声:“所有卫生员和能喘气儿的都过去!”

战士们打了鸡血似的猛地睁开眼,有些捂着血淋林的伤口就往战场跑,有些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小跑着,卫生员也不敢怠慢,抓起医药包就冲了。

到了战场,他们才真正明白这场战役到底有多残酷!无数战士尸体横在战壕里,有些战士还活着,但也气若游丝,命已日落西山,只有鼻翼微微翕动。战场被浓重的血腥味紧紧包裹,土地被炸得焦黑,无数手榴弹在战场上炸开,尘土飞溅,打在尸体上、打在枪上、打在仅剩的正在与敌人拼命的九个活着的战士身上。团长在开机关枪,边打边对旁边的人吼道:“没有增援,上面派不下人了!主战场的形势比咱们这儿还惨!我告诉你,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要把这帮龟孙儿死死摁在下面!十三团不出孬种,任何人都不准给十三团丢人!”团长声音沙哑,像有沙子在喉咙里摩擦。

“团长,人来了!”

团长头也不回:“会用枪的用枪,不会用枪的扔手榴弹——瞄准点儿扔,劲儿使大些,把那些龟孙儿给我炸死!”说完,他猛然咳了两声,转头往地上吐了口血痰。

这是洛天依第一次打仗。望着底下黑压压的黔军,她的双脚有些发软。拿起一颗手榴弹,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感到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在手上。

“抛啊!”一个战士对她吼。

她吓了一大跳,猛然清醒过来。她是一名红军战士!怎么能怕敌人呢?!她一把拉开保险销,使尽全力往空中一抛,却只抛在离黔军三十步远的地方。

“谁他妈扔的手榴弹!不会扔准点儿?!别给我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