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言少叙,且说乐正绫进了梨香院中,先去了星家随身的王嬷嬷房中,王嬷嬷正吩咐着丫鬟打点布匹衣料,见了他来,忙道:“嗳呦,我的姑娘,今儿这么冷,可难为你想着来。快,倒热茶去。”王嬷嬷吩咐着丫鬟倒茶。乐正绫问:“哥哥可在家?”嬷嬷道:“他是那没笼头的马,三天两头找不着人儿。来,喝茶暖暖身子。”乐正绫接茶道谢,又问:“姐姐可在家?”嬷嬷忙道:“在呢,去那屋,那屋暖和。”便领着乐正绫进了里屋。
乐正绫掀开红绒帘子,见星尘坐在炕上做针线,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䰖儿,身穿桃红白蝶袄,杏子梨花褂,脸若银盘,眼如水杏,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后人有云,称其甚妙:
幻境神女舞蹁跹,迷离身姿半照前。
绝代心貌却堪颜,是喜是惨不察现。
冷意牡丹花中皇,腹中墨笔挥马前。
世纷错乱笑谈间,迷乱人儿迷乱渐。
见乐正绫来了,星尘忙让座,笑道:“绫妹妹怎有空来此,我也是不胜荣幸了。”乐正绫坐上炕头,因笑道:“这是甚么话,只是好久不见姐姐,自那日托人来打听后,恐丫鬟传错了话,自己过来看看罢。”星尘停了针线活,道:“自小就听绫妹妹有一宝贝,含口而出,名曰‘通灵宝玉’,可否给我瞧上一瞧?”乐正绫想是一块玉罢,给他瞧一瞧又无妨,且他向来不喜这玉,便摘了红绳,将宝玉递与他。星尘接过一看,此玉可谓上好之材,大如雀卵,莹润如酥,清辉灿烂,正面刻有二龙戏珠图纹,翻看背面,只见其有一行字曰:
寿比天高恒为山,莫忘莫失长守情。
莺儿在旁见了,笑道:“这字可是与我家姑娘的字配为一对。”乐正绫听此,好奇甚旺,道:“星姐姐也有玉?”星尘一笑,将玉托于掌心递还与他:“未曾有这稀奇玩意儿。只是少时多病,奇药异材怎治不好。偶有一疯癫老道士路过,说这是胎毒积于脏腑,幸而体壮,未有性命之忧,戴了这金锁,好保仙寿无逝。本也是试试,却未曾想倒真有妙处。”乐正绫心想:洛妹妹似也是这个病,不见相助,也苦了他,回去也打把金锁,不知可有奇效。再一看,瞧见星尘颈脖上倒真挂了一金锁,便要道:“可否给我瞧瞧,我也赏鉴赏鉴。”星尘被缠不过,便递于了他。乐正绫定睛细看,锁身金黄通体,水晶缀于其中,有凤凰重生图样,底下刻着一行吉谶,倒真与他的一对儿:
貌与牡丹芳龄继,莫离莫弃心相印。
莺儿就近,瞧了那金锁的字,笑道:“想来这字可巧了,金锁配良玉——”未等说完,星尘便嗔他去沏茶了,一面收过金锁,解开褂扣纳入怀中。
恰时听得外面一丫鬟道:“洛姑娘来了。”见洛天依掀了帘子来了。方才听得金锁良玉之言,又见了乐正绫,冷笑道:“不想绫姐姐也在这儿,我可打扰二位了。”星辰忙迎道:“这是甚么话,可巧大家来,热闹热闹好团气。”洛天依一面脱了披风一面道:“方才听星姐姐说金锁,可否也给妹妹看看?”星尘道:“不过是一把长命锁,刻了几行胡言,沉甸甸的没甚趣儿。我叫嬷嬷摆几样果子,大家吃喝也暖和。”洛天依道:“可是了,真真冷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