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楼红（3）

正说着，见外进来一个人，生得俊秀清目，鬓如刀裁蓝柳，眉如墨画，唇如桃瓣，穿一身紫金绣凰大袍，头戴嵌金玉冠，额上系一二龙抢珠抹额，眼似铜金，健步如飞，进来便道：“洛姐姐可在那里？”乐正母命：“去见你娘来。”徵羽摩柯便向乐正母请了安，转身去了。一时回来，已换了红撒花旧边大袄，发用红丝成束，总编一根大辫，串四颗大珠。徵羽摩柯见了洛天依，笑道：“这可是洛姐姐了，真如神仙姐姐一般。”边坐与洛天依旁，细细打谅，因问：“姐姐可有玉没有？”洛天依心想，神京有闻，是乐正贤之女乐正绫衔玉而生，称其神凤降世，啧啧奇闻，想来问的便是这玉了。便道：“不曾有，那玉必是个罕物，岂是人人可有的。”徵羽摩柯听此，一时大不高兴，叹道：“绫姐姐生得神仙模样，便是有玉相护，洛姐姐也这般仙，为何竟无玉相陪，这老天可真不公。”乐正绫吃着果子，冷笑道：“这天底下仙的人多了去了，那次看戏，有几个容貌盛赞的？有几个是真正的好待，你也不必在这里怨。洛妹妹便是玉，要外物为何？”徵羽摩柯也不恼，两食指一并，笑与说：“若是有玉，那可好了，凑一对，岂不和睦？”乐正母笑道：“准是跟那墨丫头学的，嘴倒愈巧了。”于是大家叙了一回，方才暂歇

第二回 葫芦僧乱判葫芦案，星姑娘初到乐正府

话说洛天依曾有一教书先生，名曰杨元柳，洛天依到神京便是与杨元柳一同。洛天依之父作一封信与乐正贤，请与杨元柳一职务以还旧面之情。杨元柳也有巴结之意，紧赶慢赶见了乐正贤。乐正贤初见杨元柳，不想相谈甚欢，政史见解不谋而合，自认是同好之友，便赐了杨元柳一判官职务。两人对酒当歌，直至晚夜，才不舍醉归。

五日后，杨元柳上了任。只一到，便听有人击鼓传见，乃是一件人命关天的大案。原是宋氏有一丫鬟，名为红春，十一二岁到了宋家，一直尽力服侍宋氏之子宋烟，宋氏一家也当其女儿看待。不曾想红春到了及笄之年，竟被星家之子星蟠当街抢夺，宋烟出面阻拦，竟一其被打死，星蟠骑马逃去。痛失两条人命的宋氏一家心肝剧痛，宋烟之母呕血作咳，再起不能。宋氏管家请了几次案，前判官竟毫不理会，因此案件积压三年未有翻阅，而星蟠因此逍遥了三年，仍不知悔改，整日闲逛于市，斗鸡走马。今日有听闻新判官上任，宋烟之父与管家便再次请案，望能解脱两人冤情。

杨元柳拍案叫道：“岂有此理！星蟠如此猖狂，真是罄竹难书！”说罢便想发签，快快将星蟠绳之以法。却听旁有一门子咳了两三声，使尽眼色，不免心中存疑，也就留了两三心眼，叫宋氏退下，自己再细查案卷，暗访调查一番，方手握证据，再惩其罪。宋氏两人告谢退下，泪涕不止。

因退堂，杨元柳便叫住这门子至密室，众人皆退下，独留杨元柳与这门子二人。没了旁人，杨元柳问：“那时为何不让我发签？”门子陪笑向前，道：“老爷怎八九年就忘了我了。”杨元柳惊疑：“念是面熟，实在不记得了。”门子道：“老爷真是贵人多忘事，九年前的葫芦庙，小人还送过老爷呢。”杨元柳惊震，原是九年前他进京赶考，因身上没钱，只得暂住葫芦庙，靠卖字帖赚钱。庙里有个小沙弥安排他的居留，几日之后便开始熟识，渐渐与他相谈甚欢，自认是知己之交。后因赶考，惜怜再无见面，未想竟在此相遇，沙弥变化之大，换骨脱胎有如。杨元柳畅笑，让座好谈，门子连连摆手，称是乱了规矩，杨元柳道：“你我乃是知己之交，堂上明白公正，堂下以亲朋相待，不必客气。”门子这才斜签着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