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绫关上饭店的门,偶然看见小女孩正用茫然又惊恐的眼神看着她。她招了招手,用口型说她已经付过款了,小女孩才安心,埋头继续吃起来。
“现在,你可以说了。”
秘书扶了下眼镜,面无表情地说:“杰西卡·罗伯特是一名清洁工。昨日上午在打扫待客厅的时候与一名被派去打扫的工人凯斯发生争执,据旁观人讲,两人在找总领管理论的时候杰西卡因语言过激被失去理智的凯斯不小心推入矿井死亡,凯斯当场被领管控制,送入警局。昨日下午警方通知了杰西卡的父亲,安全领事也付了赔偿金,这件事已不了了之。”
“这么说,她的父亲还没把这可怕的消息告诉她?可怜的孩子!”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你走吧。哦不,等等。半年前弗伊德国的艾琳是不是送了一副……呃……那个叫什么?”
“美瞳,红色的。”
“啊对,美瞳。要说起来她的国家还真是先进啊。我的朋友,要麻烦你去给管家打个电话,让他找出那副美瞳和说明书。现在,我要去杰西卡的家了。”
“视察煤矿区的任务呢?”
“全权交给你好了,我相信你。”她拍了拍秘书的肩。
秘书微微一鞠躬,上了马车远驶而去。
乐正绫兀自站了一会,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回到了饭店。小女孩已经吃饱了,摸着肚皮满意的倚在椅子上。看到她来,小女孩赶忙坐正,怯怯的叫了声:“姐姐。”
乐正绫微笑着点了点头,坐下问:“怎么了?”
“我的姐姐怎么样了?她在哪?”
乐正绫稍稍思考了下,转而认真地说:“你的姐姐在你的妈妈那里,她们现在呆在一起。”
“真的吗?”小女孩两眼放光。
“真的,”乐正绫捧起小女孩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现在带我去见你妈妈,你就能找到你姐姐了。”
“好!”小女孩满口答应,然后又忸怩着说,“姐姐,我可不可以……带些食物给我爸爸,他……还没吃过这些东西呢。”
“当然,”乐正绫大手一挥,“请再来一份,我要打包带走。”
食物打包好了,在桌子上摞起小小的一座山。乐正绫看着这一座小山,轻声叹息。
她突然很惆怅。
一桌看起来很美味的食物,一位分离十几年的情人,是很令人感到寂寞的。
……
马车驶过市镇,摇摇晃晃的到了郊外。
小女孩的父亲是鞋匠,买不起市镇的房子,所以只能住人烟寥寥的郊外。
乌云弥漫,遍地衰草,黑鸦惊嚎,枯木挥招,一股浓浓的不祥气息迎面而来。乐正绫心跳加速,紧张的望向车篷外。
她不止一次想象见到洛天依时的场景,每一次都是那么的让她兴奋。她想象她抱着洛天依说着感谢上帝的话,洛天依会激动到语无伦次,用她独有的、饱含深情地绿眼睛望着她。她们欢呼,深情拥吻,发誓永远也不离开对方。
而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她与她心爱的人只差几英里的时候,她居然感到害怕!洛天依真正见她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惊喜、恐惧、还是愤怒?她已经是有家庭的人了,会抛下一切跟她在一起吗?会的,一定会的!现在没有人能阻止她们相爱,金钱、权力,她都有了,她有能力保护好她了,洛天依没有理由拒绝她!
乐正绫双手紧握,紧抿着自己苍白的嘴唇。她有些渴,后悔自己在饭店时没有喝点酒。
“姐姐,你没事吧?”小女孩把手搭到她的手上,感受到一股冰凉。
“没事。”乐正绫强装镇定。
马车停了,乐正绫和小女孩下了车。站在荒芜的地上,还真是有点冷嗬。
乐正绫嘴唇发抖,她说:“亲爱的,扶我一下……”
小女孩扶着乐正绫走到门口。小女孩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颤抖着开了门。
她似乎也有些紧张。
破败的门“吱呀吱呀”的开了,她们走进屋内。乐正绫看着着四周,真觉得世上怎会有这么破败的房子:残旧的墙壁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粉笔画,她们的左手边是灶台,放着乱七八糟的罐子和盘子,右手边是一张大床,床上沾着一些不明的、恶臭的粘液,床旁边的地上还铺着一层被褥,上面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整个房间又黑又狭小,小的让人透不过气来,像一座牢笼一样能把人活活憋死在里面。
但乐正绫最关心的是——洛天依呢?
屋子里什么人都没有,小女孩目光呆滞,轻轻喊了声:“妈妈……”
乐正绫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暗自握紧了拳头,刚想出去,不料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低着头跑了进来,差点与乐正绫撞了个满怀。
男人愣了下,小女孩就冲了上去,一把抱住男人:“爸爸,妈妈呢?妈妈和姐姐去哪了?”
原来他是洛天依的丈夫。乐正绫目光瞬间阴沉了下来,胸中好似被一片乌云堵住,难受极了。
天依到底被他拐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