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肆虐,鹅毛大雪在空中乱舞,好似要把这天地都吞噬一般。说书先生抬头看了眼天,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旁边的青年也是面带愁容,他左顾右盼,忽然眼前一亮:“哎,先生,那有个村子哎。要不咱们先歇歇脚?”
说书先生往那一瞧,果真有个小村子,蜷缩在这风雪之中。他搓着冻僵的脸,又看了看越发阴沉的天空,略思索一番。
“先去问问路吧。”
积雪已经没到了小腿。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艰难的走到了其中一户人间门前。
房门有些破败,门中间歪歪斜斜地贴着破旧的“福”字,上面深深浅浅的刮痕都在诉说着这户人家的贫穷。
青年敲了敲门,问了一声:“有人吗?”
不一会儿,门“吱呀呀”的开了条缝,一位老人把头探了出来,奇怪地打量着他们。
说书先生:“劳驾,您知道这里离刘子村还有多少里路吗?”
老人操着一口浓重的口音说:“俺想想,咝——还得有八十多里路。”
“八十多里路啊……”青年为难地看向了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低头皱眉,沉默不语。
老人:“雪这么大,要不先进来歇会儿,等雪停了再走?”
青年憨笑道:“那多不好意思啊。”
老人:“这雪大的能埋人!快进来歇会儿吧,不差这会儿功夫,等雪停了俺拉马车带你俩去。”
“先生,你看……”青年转向了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鞠了一躬:“老人家,那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老人赶忙拉开了门,侧身让他们进来。
两人走进屋内,一股暖气扑面而来。说书先生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舒服的舒了口气,摘下帽子,用手掸掉身上的雪。
“老婆子,倒俩热水。来来来,到里屋去,炕上暖和。”老人说着就要拉他们。
说书先生推辞了一番,那青年倒毫不客气,与老人一起拉着他到了里屋。
“哎呀,这天可冻煞人了。”青年一屁股坐在了炕头。
一位老妇拿着两个瓷花缸微笑着给他们说:“喝吧。”
“谢谢。”说书先生双手接过瓷花缸,微微欠了欠身。
老人也坐在了炕头,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下一盘瓜子摆在中间:“看这天这雪还得大。来来来,吃瓜子。”说完抓起了一把瓜子,青年也抓起了一把“咔吧咔吧”嗑了起来。
老人:“哎,这大冬天的,你们去刘子村干啥?”
青年:“俺是到村后山给俺娘采水芝的。俺娘有咳嗽,一直好不了,最近挺厉害的,俺想着采点水芝给俺娘治治病。”
老人急忙问:“那大嫂没有事吧?”
青年笑着摆了摆手:“嗨!老毛病了,有俺媳妇儿照顾着呢,不打紧不打紧。”
“哦,”老人这才放下心来,把头转向了说书先生,“你俩是一块的?”
说书先生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替亲戚捎信的,路上碰巧遇到了。”
老人点了点头,忽而笑起来:“说起来,俺以前也是刘子村的人嘞。雅音宫羽,知道不?”
说书先生点点头:“是那位叱咤战场的女将军吧。”
“对喽!”
“什么?”青年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前倾,“俺一个种田的不懂这些,雅音宫羽是谁?”
说书先生喝了口水,对青年说:“雅音宫羽是一位足智多谋、能打善战的女将军。听说有一次她带领的一队士兵被敌人的大股部队追赶,士兵都死了,她可平安回来了,浑身都是血,手上还提着敌军将领的人头。倒是没打受重伤,只有眉心那留了个疤。人们都称她是神仙下凡,还为她立了庙呢!”
青年惊呼:“哎呦,那可真是神呐。”
说书先生:“是啊,只不过她那次打仗回来之后就辞官了。唉,真是可惜了。”
“可不是嘛,”老人得意地摇头晃脑,“俺跟你们说,这雅音宫羽啊就是刘子村的人,俺小时候还和她玩过哩!”
“啊!”说书先生和青年惊呼。
老妇正在旁边纳鞋底,闻言便笑道:“行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人家指不定都忘干净了,你还当个宝似的见个人就说。”
老人:“你别插嘴!俺跟你俩说,当时雅音宫羽出生的时候俺也在场。那天大雨是‘哗啦啦’的下。嘿,你说奇不奇怪,那屋里的婴儿一叫,天就‘唰’下子晴了,一只大凤凰在天上飞着叫嘞。吓得她爹赶紧求了一位算命先生,那先生说这孩子是祥瑞之昭。前身是王母惯宠的凤凰,因渡劫不成到了凡间化为了婴孩。还说为了让这村子沾点祥瑞之气,给这孩子起名叫雅音宫羽。”
老妇:“你俩别听他瞎说。五岁的娃,能记得些啥?”
“俺记得可多嘞!”老人不服气道。
青年赶忙问:“还记得写啥,说说。”
老人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嗓音:“俺还记得有一回,雅音宫羽到了刘子山——就是刘子村后面的大山——去采野菜。一下午都没回来呀,急得她家里人到处找。后来村长带着俺们几个青壮小伙进了后山找,找了得有好几天,最后在一个小山洞找着了。人是没事,只是那里面还有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俺们吓得拿起锄头什么的就砸啊,砍啊的。终于把雅音宫羽救出来了。雅音宫羽出来之后就呆了,两眼直勾勾的淌眼泪,咋叫都不说话。村长说是中邪了,就请了个跳大神的。那人烧着符纸叫村长拿了口大锅,在锅里烧好了水,撒上符纸灰,又往里喷了口酒叫上几个大汉就把雅音宫羽摁里边洗啊。哎呦,可惨了。雅音宫羽死命的扑腾,那人还直往她头上泼烫水呢!”
到这,老人不急不慢的喝了口热水,青年和说书先生都急着催他往下讲下去。
“洗了得有一个时辰,那场面可叫一个惨呐,我看了一半就不敢看了。后来她发了个高烧,烧退下去,嘿,可真奇怪!人也变乖了,也不闹腾了,力气大的很,也会干活了。更神奇的是,这村里的收成是一年比一年好!”
青年感叹:“还真是瑞气啊。”
“还有呢!雅音宫羽辞了官回村的时候哇,这村里布置的那叫一个气派,村长亲自……”
后面是什么说书先生已听不进去了。他的脑中正有一片怪异的世界,各种离奇的事正在里面上演。
真是个好故事啊。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