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系穹顶礼堂的彩绘玻璃在雷光中明明灭灭，贺峻霖的声音像一尾银鱼游过暴雨的喧嚣："当俄耳甫斯走进冥界..."他忽然停顿，指尖划过泛黄的《俄耳甫斯教祷歌》抄本，窗外炸开的闪电照亮他眼尾的泪痣。
苏晚意抱着湿透的帆布包缩在最后一排，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速写本上晕开墨迹。前排女生突然尖叫着跳起来——吊灯在狂风里剧烈摇晃，投影幕布上的古希腊文字扭曲成诡谲的蛇形。
"请各位保持镇静。"贺峻霖摘下银丝眼镜，暴雨声中他的声音竟清晰得可怕。三十七岁的北大最年轻教授撑住讲台边缘，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绷带，"我们现在经历的正像《阿尔戈英雄纪》第四章描写的..."
天花板传来钢筋撕裂的哀鸣。苏晚意突然起身："东南角承重柱有问题！"她话音未落，整排吊灯轰然坠落。人群尖叫着涌向出口，却见阶梯教室后门不知何时被反锁。
混乱中有人抓住苏晚意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掌心滚烫。刘耀文单手撑在她身侧的椅背，击剑运动员修长的身形在阴影里绷成满弓："跟着我呼吸。"他喉结上的疤痕随着低语起伏，"吸气——三、二、一！"
潮湿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苏晚意这才发现他右腿打着固定支架，暴雨浸透的白色运动服下透出层层绷带。而贺峻霖不知何时穿过混乱的人群，正在用古希腊语吟诵着什么，破碎的音节竟让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
"这是《荷马史诗》里的风暴平息咒。"严浩翔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投行总裁西装革履地坐在倾倒的座椅上，暗红领带松垮地挂着，金丝镜链垂在锁骨凹陷处，"小姐的帆布包快被踩到了。"
苏晚意猛地转身，看见自己的速写本正躺在他锃亮的牛津鞋边。严浩翔却用钢笔挑起本子，翻到被雨水洇湿的那页——画着故宫飞檐的素描旁，竟有半首用朱砂写就的《子夜歌》。
"东南角。"贺峻霖突然提高嗓音，绷带渗血的左手按在多媒体控制台，"请穿墨绿色长裙的女士帮忙按下紧急制动阀。"他的目光精准锁住苏晚意，仿佛早就知道她通晓古希腊机械原理。
刘耀文突然闷哼一声，苏晚意这才发现他的支架卡进了地板裂缝。运动员小麦色的脖颈暴起青筋，汗珠混着雨水滑进领口："别管我，先..."话音戛然而止——苏晚意跪坐在地，发间玉簪闪过寒光，竟用簪尾挑开了锁死的金属扣。
"这是唐代匠人设计的机关锁。"她的指尖掠过刘耀文小腿上狰狞的手术疤痕，"你半月板撕裂不该穿普通护具。"暴雨拍打玻璃的轰鸣里，她没看见三个男人眼底同时闪过的暗芒。
严浩翔忽然轻笑出声，钢笔尖在速写本边缘游走："苏小姐知道吗？暴雨天的密闭空间..."他笔锋突然顿住，画纸上浮现的竟是方才苏晚意低头拆解支架的侧影，"最适合诱发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礼堂灯光骤然亮起。贺峻霖的白衬衫浸透贴在腰线上，手中握着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青铜门环："感谢诸位配合完成这次'柏拉图洞穴'实景教学。"他转向呆滞的学生们微笑，腕表镜面却映出苏晚意正在悄悄擦拭玉簪的动作。
疏散通道打开的瞬间，刘耀文突然拽住苏晚意的手腕。运动员潮湿的睫毛低垂："你刚才用的手法..."他喉结滚动，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淡红，"和三个月前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很像。"
"或许因为你们都有股消毒水味的固执。"严浩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钢笔夹着烫金名片递来，"严浩翔，正在寻找能画出真实痛感的肖像模特。"他的目光扫过苏晚意锁骨下的胎记，"时薪按华尔街操盘手标准计算。"
贺峻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苏小姐可否留步？"他指尖夹着张泛黄的纸笺，暴雨打湿的希腊文诗句旁，竟有行小楷批注——与苏晚意速写本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消防车鸣笛划破夜空时，四人正站在滴水檐下。刘耀文的护具在积水里映出奇异光斑，严浩翔的镜链缠住了苏晚意的玉簪，贺峻霖的绷带散开一角，露出腕间与故宫铜镜相似的缠枝纹。
"要搭便车吗？"严浩翔拉开迈巴赫车门，车载广播突然播放起午间新闻："著名影帝丁程鑫宣布资助故宫文物修复项目..."
贺峻霖将伞倾向苏晚意："我更好奇苏小姐如何读懂公元前三世纪的机械图纸。"他的气息带着苦艾酒的冷香，"就像我好奇为何见到你，就想起德尔斐神庙里折断的月桂枝。"
刘耀文突然将运动外套披在苏晚意肩头："你的手在抖。"他垂眸时看见她后颈有道浅金色痕迹，像极了击剑馆奖杯上缺失的鎏金纹样。
暴雨冲刷着百年学府的青砖，四个人的影子在积水里交缠成奇异图腾。远处实验楼顶层的量子物理研究所亮着诡异紫光，马嘉祺站在观测窗前，手中的辐射检测仪正对着哲学系方向疯狂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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