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开急诊室隔帘时,消毒水混着沉香味道刺入鼻腔。贺峻霖坐在观察床上翻阅文件,西装裤脚沾着干涸的血迹——是我的血,半小时前在招标会场被他用钢笔划破掌心留下的。
“普鲁卡因过敏史,阿莫西林耐药性。“他念出我藏在钱包夹层的诊疗卡内容,金丝眼镜映着手机屏的蓝光,“上周开始服用舍曲林,需要我提醒精神科医生换药吗?”
输液管突然被拽紧,我踉跄着跌进他怀里。他指尖划过我后颈的湿疹,那里还残留着昨夜他派人送来的定制药膏气息:“这么漂亮的脖子,不该被廉价项链磨破皮。“沉香手串硌在锁骨,三天前拍卖会丢失的翡翠耳钉正嵌在佛头位置。
手机在此时震动,财务总监发来加密邮件。贺峻霖突然扣住我输液的手腕,针头回血染红纱布:“城东地皮的标书,第十七页混凝土参数写错了。“他摘下我的珍珠耳钉,金属托背面藏着微型窃听器,“这种小把戏,七年前我就玩腻了。”
暴雨冲刷着救护车顶灯。我被拽进迈巴赫后座时,车载屏幕正在播放招标会现场监控——我的特助将U盘插入电脑的瞬间,贺峻霖的拇指按在暂停键:“你猜这里面有没有你删除的监控记录?”
苏宅铁门在雨幕中洞开。贺峻霖撑伞的手腕露出绷带,那是被我咬伤的第四天。玄关处的明代瓷瓶突然倾倒,他揽着我旋身避开,碎瓷片划破西装内袋,泛黄的婚书飘落在积水中。
“2013年7月23日,你打碎过同样的瓶子。“他捡起婚书,雨水晕开墨迹中的褐色痕迹,“当时你说,要嫁就嫁能集齐碎瓷片的人。”
地下室冷库的门锁有新鲜撬痕。我摸到暗格里的保险箱还在,却嗅到空气里残留的雪松香。打开箱子的瞬间,二十年前的婴儿襁褓躺在里面,领口绣着”霖”字的金线被血渍染成暗红。
“很惊讶?“贺峻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手里把玩着冷冻库钥匙,“当年苏伯父把这件襁褓锁进停尸柜时,我就在监控室看着。“他突然扯开领带,心口纹身下藏着同样的金线疤痕。
手机疯狂震动,私人侦探传来偷拍照。照片里母亲的主治医生走进贺家别墅,手里提着印有器官转运标志的冷藏箱。贺峻霖的拇指按在我剧烈跳动的颈动脉:“现在赶去医院,还来得及看配型结果。”
暴雨中的高速路泛起白雾。我猛打方向盘撞向护栏的瞬间,贺峻霖从后座探身握住方向盘。安全气囊炸开的轰鸣声里,他用手帕缠住我渗血的手腕:“这道疤要留得比玫瑰丛那个更深。”
交警手电筒照亮车厢时,贺峻霖正在给我系安全带。他无名指上的翡翠指环闪过幽光,内侧刻着我十八岁时的病例编号:“还记得那年车祸吗?你血型特殊,全城只有我的私人血库匹配。”
抢救室的荧光灯管嗡嗡作响。贺峻霖站在玻璃窗外擦拭袖扣,那对鸢尾花造型的铂金扣子是订婚宴上我扔进喷水池的。当护士掀开我衣襟准备心电图导联时,他忽然敲窗展示手机屏幕——昨夜我撕毁的投标书,正完好无损地显示在招标系统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