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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现场的镁光灯还残留在视网膜上,我坐在保姆车里卸耳环,指尖碰到耳垂时突然一颤——那里还残留着张真源在后台吻过的温度。小林把冰美式递给我时欲言又止,直到车拐上高架桥才开口:“陈姐下午被警察带走了。”
咖啡杯在真皮座椅上洇开深褐色的圆斑,车载电视正播放着财经新闻,某跨国财团收购星耀娱乐的滚动字幕刺得人眼眶生疼。我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张真源书房瞥见的文件,黑色封皮上烫金的“对赌协议”像条吐信的蛇。
手机在此时震动,陌生号码传来一张照片:二十岁的我裹着浴袍站在酒店落地窗前,对面是陈姐与某个模糊的背影。附言只有一串房号,落款是当年那部让我一炮而红的仙侠剧名字——《青云劫》。
“去君悦酒店。”我把口红按进掌心,玫瑰豆沙色在皮肤上裂成血痕。后视镜里狗仔队的摩托车如附骨之疽,直到我闪进酒店旋转门,那群人突然默契地调转车头——像是被更高昂的价码买断了追踪。
电梯升至顶层时,水晶吊灯在镜面轿厢里折射出无数个我。每个我都穿着那件耻辱的浴袍,每个我都在重播三年前的雨夜——张真源跪在片场外的泥水里,而我正把镶钻高跟鞋踩进总统套房的羊绒地毯。
房门虚掩着,雪茄与沉香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落地窗前的中年男人转过身,腕表折射的冷光让我瞳孔骤缩——是星耀新任董事局主席,上个月刚在财经杂志封面宣布要“重塑行业规则”的资本大鳄。
“姜小姐比镜头里更动人。”他碾灭雪茄,玻璃茶几上摆着《青云劫》未公开的监控录像带,“听说你和张真源要结婚?真可惜,当年我投资五个亿捧你,可不是为了看顶流女演员当贤妻良母。”
我盯着他无名指上的蛇形戒指,终于将记忆拼图补全——三年前那个雨夜,这枚戒指曾勾开我浴袍的系带。当时陈姐说这是“必要的牺牲”,而此刻它正缓缓划过我锁骨:“现在撤资还来得及,张真源的对赌协议月底到期,你说要是爆出他未婚妻的艳照......”
“您可能不知道,”我笑着按住他手腕,“当年《青云劫》的服装师是我表姐。”在他错愕的注视中,我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朱砂痣,“您手里那卷录像里的女主角,这儿贴的是遮瑕膏。”
手机在此刻响起,张真源发来的定位在城郊影视基地。我转身时听见瓷器碎裂的声响,男人气急败坏的咒骂被关在门内。走廊地毯下藏着针孔摄像机,我知道明天这些画面会出现在某个加密邮箱——那是三年来我寄给各大董事局的“定时炸弹”。
赶到片场时已是深夜,张真源正在拍爆破戏。威亚吊着他从十米高空俯冲而下,火星擦过黑色战衣的瞬间,我忽然看清他腰间绑着的根本不是安全绳。导演喊卡的刹那,他踉跄着栽进我怀里,血腥味混着硝烟灌入鼻腔。
“他们换了威亚师。”他沾满血浆的手攥住我腕骨,“对赌协议最后一场戏,我必须亲自上。”
片场白炽灯在他脸上投下蛛网状阴影,我摸到他后腰的淤青,想起今早秘书发来的邮件——星耀收购案背后牵扯境外资本,而张真源抵押全部身家的那部电影,特效团队上周集体辞职。
更衣室里,我蘸着酒精给他处理伤口。他突然翻身把我压进戏服堆,染血的绷带缠上我脚踝:“白天见的什么人?”古装剧的锁子甲硌得后背生疼,我咬住他喉结:“金主爸爸问我要不要换个新郎。”
他瞳孔里炸开暴烈的光,吻带着血腥气落下来时,我摸到他戏服暗袋里的微型录音笔。三年来我们互相安插眼线,在对方手机植定位程序,像两株缠绕着淬毒藤蔓的乔木,越是疼痛越要抵死纠缠。
“卡!”导演突然推门而入,镜头直怼着我们交缠的身影。张真源扯过大氅裹住我,我却看清监视器画面——方才爆破戏的威亚断裂特效,分明是实拍镜头。
制片人鼓着掌走近,我认出他腕间的百达翡丽属于上午刚见过的那位董事。“张老师果然敬业,”他踢开脚边真正的威亚绳,“不过替身演员的医药费,得从您票房分成里扣了。”
张真源的拇指按在我突突跳动的颈动脉上,这是我们约定的暗号。我假借整理衣领按下项链里的信号发射器,十分钟后消防警铃大作。趁着混乱,我们躲进运送戏服的集装箱卡车。
黑暗中他撕开我肩头的衣料,犬齿陷入三年前他亲手种下的咬痕。“疼吗?”他舔掉渗出的血珠。我反手扯开他腰封,在卡车颠簸中咬住他耳垂:“比不上你拿命演戏的心疼。”
车停在码头时晨雾未散,他把我藏在渔船的腌货桶里。咸腥味的海风中,我听见星耀的人用三种语言搜查,而张真源正用我教的摩斯密码敲击船板:对赌协议是陷阱,月底前必须拿到《青云劫》母带。
当搜查者的脚步声远去,他掀开木盖递来防水袋。里面装着我们的结婚协议,条款里写满股权转让与遗产继承。“签了它,明天热搜就是顶流夫妇殉情。”他眼底跳动着我看不懂的火光,“或者你现在游回岸边,还能继续当清白影后。”
我夺过钢笔在签名处咬出血印,他忽然笑起来,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天真神情。咸涩的海风中,他哼起横店群演时期常唱的歌,我们蜷在散发鱼腥味的毛毯下接吻,直到朝阳把合同上的血渍晒成褐色珊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