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阴沉沉的暗。
他拖沓着零碎的脚步,沉重的踏在地上的闷响像是地底怨魂的嘶鸣。
他在墙皮一块块剥落的居民楼停脚。
“爸,妈。”
他阴郁的叫了一声,没打算得到回应。
他进门的第一眼就是爸妈无限的争执和满地浓稠鲜艳的血。
地板是凹凸不平的,有的地方甚至没装地板——没钱。
血从他母亲脚下一路蔓延伸展顺着地板凹陷的轨迹淌到他脚边。
他妈看见他进门,冲着他颤抖着伸出手又温柔和蔼的叫,“巫幸,过来。”
巫幸缓缓走过去,垂下的眼眸瞥见墙角那个破烂的包袱。
然后走到他妈身边,木讷的张了张口。
没说出什么。
但他感到一个柔软的手掌发出与这柔软截然不同的力道。
他妈猛地发力一下把他拍在地上。
巫幸完全没有防备。他的头砰的一下撞在地上,硬物的下落使血液迸溅出新的高度,淅淅沥沥的落在他满是补丁的衣服上。
他被突如其来的击打抽的晕了。
巫幸爬起来,捂着头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妈。
他呆呆的看着他妈面目狰狞,反手毫不犹豫的夺过一把刀狠狠的贴在他脖子上。
“...”
“...妈?”
他吐出一个音节,喉结滚动脖颈不可控的擦过刀刃割出一条血线。
巫幸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只在心里给自己反复洗脑“妈妈是迫不得已的。”“妈妈是永远爱我的。”“妈妈不会伤害我的...”
他妈默默咽下口中分泌的唾液。
狠狠眨了眨眼睛。
冲着一直没有动作的丈夫说,“我要走。我们离婚。”
她想了想继续道,“要么我就杀了你儿子!”
巫幸头脑一阵眩晕,耳中阵阵嗡鸣。
“我妈,要杀了我...?”
他爸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虽然家里穷但不得不承认他爸真的很好看,不然哪里值得大家千金奔赴万里嫁给他。
“好啊,你走。”
他轻而易举的松口。
“顺便把你儿子整死吧。”
“看见他老子就心烦。”
巫幸连思考都无法思考了。
“我被爸爸妈妈遗弃了...?”
他就那样轻松的被他妈架到楼下,没有反抗没有挣脱也许心在慢慢枯萎。
白净的脖颈上抵出的红线缓缓渗着血珠。
他还没来得及适应地上的光明,就被摔在沙地上。
“也许我就是地下肮脏蛆虫滥交的产物,一辈子都见不得光线。”巫幸堕落的想。
巫幸像条狗一样蜷缩在地上,阳光刺痛眼睛他强迫的睁开眼。
看见他妈弯腰轻柔的抚摸一下他的头顶,然后背着那破烂的布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从此女人消失在他的故事里。
至死未见。
他头顶的伤口还在不停冒血。
“也许我快要晕倒了。”
“或许就这么死了...?”
巫幸用最后的一丝气力想。
“像狗一样。”
“好恶心。”
“会有人悼念我么。”
“算了吧。”
“我不配。”
他对于死亡的到来有些侥幸,这猪狗不如的日子早些放弃他就能早些沉溺。
但他没能如愿。
他昏昏沉沉的看见——
洁白的少年踏着洁白的光冲着他伸出洁白的手。
“啊...这就是天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