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穿着大背心儿大裤衩儿,蹬个蓝色旧拖鞋。
大叔咱家房间多,要住哪样可以自己先去看,价格好商量。
钟郁直接看也不看商量也不商量。
钟郁要间最便宜的。
大叔直接扔来一把钥匙。
大叔五楼最里面那间,你不介意就住。就一张床,50一晚。
钟郁把钥匙揣进兜里,抬着皮箱上楼去了。

低廉的价格对应的是不太好的环境,狭窄的水泥楼梯微微有些潮湿,应该是刚拖过不久,越到上层越渗进深处,满是不愿意晾干的意味。五楼应该是小阁楼,整层也没个窗户,堆在边儿上的泥黑拖把隐隐散着诡异的捂吧味儿,偏又混杂着欲盖弥彰的廉价空气清新剂味儿,摧残着鼻腔的每一寸神经,简直要让人把隔夜饭都呕吐出来。
钟郁全当没闻到,推开了唯一的那扇门。
屋子里漆黑,仅有一寸光从书本大小的窗照进来,映衬着浮灰纷乱,最后落在床边的一角上。

钟郁试探着摸摸墙壁,摸到了灯的开关。
一瞬间,明亮无比。

老板说的就一张床倒也不假,钟郁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略微空旷的房间确实给了他一个惊喜。
许是很久没人住过,房间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但很好清理,一巴掌蹭过就掉了。钟郁把皮箱拖进来,关上门,准备开始简单拾掇一下。
面试的红姐说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回复,他也要在这里住大约三天。
推开小窗,簇拥着的风赶紧挤了进来,带来一阵属于都市的繁忙气息。关上门后走廊里的味道得到了很有效的隔离,钟郁还是喷了几下衣物除味剂,然后仰着不加防备地向后落,任凭自己摔在床上。
好累,但也不是很累。
许是灯光太晃眼,钟郁轻轻合眼,甚至连口罩都尚未摘下,就这样轻轻睡去。
再醒时,已是傍晚。
钟郁点开手机,有朋友给他发了消息。
维信消息[小乙:面试结束了吗?发挥的怎么样?]
钟郁敲敲屏幕,回复消息。
#维信消息[钟郁:嗯,还好。]
小乙几乎是秒回。
维信消息[小乙:你准备的是你最拿手的,我信得过,一定能行。]
#维信消息[钟郁:没唱那个。]
备注小乙的人久久没回复。
不一会儿,弹起了微信电话。
钟郁摸出耳机,不紧不慢地戴上。
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带着极大震惊,轰一下钻进钟郁耳朵里。
仲以你怎么回事?
#钟郁临场发挥的。
仲以那你唱的什么?
#钟郁《let me fall in love》
小乙二次震惊。
仲以!!这歌有什么难度,你跑这么远面试就唱了个这??
钟郁十分淡然。
#钟郁嗯。
小乙三次震惊。
仲以!!你怕不是疯了!我要是面试官直接把你淘汰……不是,哥,我说咱们来都来了就认真点,你也特别在乎这次机会,怎么能……”
钟郁打断他。
#钟郁有信心。
小乙愣了几秒。
如果能通过网线看见小乙的表情,钟郁一定要心疼一下他那被指骨蹂躏到通红的眉心。小乙只是叹口气:
仲以算了,你有信心就好,我信你。
钟郁又嗯一声,反问他。
#钟郁你呢?
小乙来了精神。
仲以我那就是走个形式,你又不是不知道,前阵子添星有意从我爸这边挖几个人去选秀,我爸看见我有兴致就签了合同。
仲以说实话如果你去不了我也就不去了,添星虽然看着不错但其实还不如我家公司资源多,不过如果是想爆红的话添星确实更适合做这种……
钟郁默默听他扯了一堆,临了,才轻声回复一句。
#钟郁嗯。
小乙倾诉完直接转了个话题。
仲以你住在哪儿?我接你去。
#钟郁不用,我住下了。
小乙咋舌。
仲以你能住什么好地方?还不如来我家。
#钟郁这里还好,住的惯。
小乙只好作罢。
仲以那好吧,拗不过你。但是过几天出结果后无论咋样你都得跟我走一走逛一逛,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也算我尽尽地主之谊。
钟郁这回没再拒绝。
#钟郁好。
小乙也不多说,直接挂了。
然后给钟郁发了个位置信息。
维信消息[位置信息:京都市昭阳区南桥路凯旋大厦27层2701室]
维信消息[小乙:如果有事随时来找我。]
钟郁轻轻一笑。
#维信消息[钟郁:好。]
而后关上手机,准备出门。
已经快八点,天好像始终黑不下来。灯光点缀着蓝黑色的天空,映衬着黯淡无光的月色。这边偏僻些,不如城中心那样金碧辉煌,却也安静,像极了钟郁的家。
下楼时,糙汉老板还在吹着风扇看着电视,TCCV6正播着唐妙之的电影,也算紧跟时事。
钟郁听见了声儿,没去看,出了门。
旅店附近多的是一些餐馆,平常菜式快餐都有,十分能满足旅客要求。这边消费也不高,比外卖便宜不少。钟郁随便进了一家,只点了碗蔬菜面。
这阵子算不上正经饭点儿,企业打工人们晚饭比这早,在外面跑的下班又比这晚,故而人不太多。老板很快便将面端过来,顺便收了钟郁前面的桌的碗筷。
那人还没走,却也默许老板这举动,显而易见,他吃完了。
钟郁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碰巧发现餐纸盒空空的,里面没有餐巾纸。
于是他向前桌瞥了一眼,那里有。
前桌与他对面坐着的人十分有眼力见儿。
男人要用吗?
钟郁一愣。
这声音今天听过好几遍。
于是他将整个头都抬起来,平视那双带着善意的眼睛。
钟郁怎么是你?
那男子拿着餐纸盒走过来,正式坐到了钟郁对面。
男人就是我,好巧啊。
钟郁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的板正像个人样,他也没什么自来熟的习惯,只说了句。
钟郁谢谢。
那人真没想到钟郁这么冷淡,他期待的惊讶只存在于一瞬间。于是他不死心地问。
男人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能让那个叫红姐的面试官有所忌惮的人出现在这样偏僻的地方确实匪夷所思,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么也该三环以里一环以外,每天出入高档场所纸醉金迷,但这并不是钟郁该操心的事儿。
但既然人家有需求,钟郁只得平淡开口。
钟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本章完—
抱羊有话说:暂定皮相①钟郁:王一博 ②仲以:龚俊 其余请在评论区留言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