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女孩穿过满是铁锈的花园门,紫罗兰娇艳欲滴,正午的阳光洒满草地,透过树叶照在认真作曲的少女身上,多年后的她回忆起这一幕仍是热泪盈眶,那是她一生的挚爱与青春。
"嘿!兮兮你在干嘛呢?"女孩清朗的声音传来。
少女无奈地笑了笑:"你呀,不要总是这么咋咋呼呼的。我在写歌。"
“哼,我才不管,就是不改!哇,写给谁的呀?给我看看!"女孩扑到少女怀里,笑喜嘻地去抢她手中的本子。
"不给。"
"给嘛给嘛!好兮兮!我太好奇啦。"
"才不给你。"
后来,一辆马车带走了女孩所有的期待与爱慕,人们总说时间很快,几年的光阴一眨眼就过去了,可她却不觉得。
思念是真能出把人逼疯的。
"兮兮,我一定会娶你的,你不许嫁人,要等我。我马上就攒够彩礼了。"
"好,我等你。"不管多久都行。
"那我们拉勾,一百年不许变。"
少女在仲夏夜起誓,一诺万年。
"彩礼就差那么几百,我在他那干了两个月,不肯给我钱,我跪在地上求,我说舅,求您了,我真的急用,要不您写欠条,以后我还您。"她坐在审训室里,满不在乎地拨弄着额前碎发,只是眼中带着深深的遗憾。
"就差几百。"她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杀人?"
"哪有那么多理由,想杀就杀了呗。"
"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因为他该死,"女孩的声音几近疯狂,她大笑着,叙述世间的不公,"那为什么是我?"女孩质问道。
"凭什么我要给他白打工,凭什么只差几百,凭什么我要看着心爱的女孩嫁人?"她歇斯底里地大笑着,目光染上悲凉,"凭什么?"
“可你杀的是你的亲弟弟!他才五岁!还是个孩子!"
女孩理了理碎发,抬起头:"谁让他爸不给我发工资的,何况一个小三的儿子…"她做出不屑的表情,望向面前的警察,"他该感谢我才对。"
"你真是残忍至极!"警察大声呵斥着她。
"嘘。"女孩抬起手,笑盈盈地回答:"横坚我都是要死的,那死之前再拉上一个陪陪我,何乐不为呢?"
"啊,中午了,想必我亲爱的舅舅已经吃上肉了吧。哈哈。"
"你,你是说…"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精彩,"你当真是个恶魔!"
"谢谢夸奖。"真是令人愉悦的称呼,她想。
女孩看他急忽匆地往外赶,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浓厚的失望,她想起前天晚上少女说她说过的话——
"兮兮,真的快了,就差几百了,"她的眼中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泪光,假装轻松道,"我们结婚以后,要先去小时候的花园看看,嗯,然后可以去海边…"
"够了。"少女打断她。
"怎么了?"女孩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要嫁人了。"少女平静地说。
"是,是呀,不是要嫁给我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我们约好了的…"她僵硬地笑了笑,想去拉少女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女孩从未见过这样的少女,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也许才过了几分钟,却又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们面对着面,好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女孩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了兮兮,我们…我们都说好了的,等我攒够钱,你就嫁给我的…对了,戒指我都准备好了,我,我马上就拿给你看。"
女孩匆忙在口袋里翻找着,手抖得厉害。
她甚至不敢去看面前人的脸色,她怕少女对她失望。
"你看,怎么样?我,我给你戴上吧?"女孩局促地笑笑,又一次去拉少女的手,少女一动不动,任由她拉起自己的右手——
可是那只手上早已经戴上了一枚戒指。
女孩愣愣地盯着它,松开了自己紧紧抓住少女的手:"为,为什么…"她喃喃着,一双通红的双眼看向少女:"为什么不等我…"
"我们就这样吧。"少女转身离开,一如当年,从未回头。
女孩终于明白了母亲说过的不会长久是什么意思。
年少轻狂,曾许梦一场,可笑至极。
"等,等等…"别走,别抛下我一个人…
大雨如约而至,淋湿了女孩的脸庞,说不清是雨还是泪。
恨吗?
大概是恨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整个人混乱不堪,跪坐在地上,戒指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对了,戒指,戒指…"她在地上胡乱摸索着,隐约听到一阵儿童的嘻笑声。
"姐姐,你在找这个吗?"胖乎乎的小男孩憨笑着伸出手,那正是她丢失的戒指。
"是,是,谢谢…"女孩想要拿回,他却收回了手:"想要吗?那跪下求我呀。"
女孩盯着他的脸,眼中闪过恶意。
算了吧,她想。
不,不能算了,都是他们!
在雨中滋生出的绝望最终压垮了她:"杀了就好了…对…"都下地狱吧。
"后悔吗?"警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不后悔。"她轻轻地笑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惜没娶到她。"
"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