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连下了几日,今日天气初晴,推开黄花梨雕刻的镂空木门,便能看见沉积在地面低洼处的雨水。
雨水经由晨起的阳光蒸发,竟升出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久居于山谷,也是该出去走走的时候了……
思及至此,便想趁着今日这般晴朗的天气出谷一趟,她顺着蜿蜒的山路行走,却在途中泥泞的道路旁发现了一名昏迷的伤者。
本着医者仁心的想法,她还是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虽刀伤严重,气若游丝,却好在并未断气。
念此,只好先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医庐。
然,谷中的雾气很大,若不是自己长居于山谷,恐怕是连自己也会迷失了方向吧。
男子在她的悉心照料下逐渐好转,本身的伤势也已无大碍,她照旧端着疗伤的草药进门,却发现他早已醒来多时。
云梦公子,你醒了?
她将草药放于桌上,继续对着他道:
云梦公子你可知?自打我救了你之后,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他想起身的,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软弱无力,闻得她一句你现在太虚弱,还是躺下来的为好。
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臂上露出的刀伤,看起来已经结疤了,他忽然抬头,眸中沉了三分惊讶,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回答。
陌生公子是你救了我?
云梦如若不是,公子认为会是谁呢?
她浅笑答之,他却错愕于自己为何会问如此蠢笨之事!
陌生公子这里是......?
云梦我的医庐
陌生公子姑娘的恩情,本......
他忽然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陌生公子本人必会报答!
云梦不必了,医者仁心,公子不必介怀
她转身想要离去,却被床上坐起的他喊住。
陌生公子还请姑娘告知芳名!
半晌,她才开口道:
云梦我久居于云梦山谷,山脚下的村民都尊称我一声云梦医仙,若是公子不介意,便请叫我云梦吧!
随后,她又道:
云梦公子大病初愈,我且先去替公子盛碗粥来
她侧身平静的回答,不再顾床上之人的询问,直接踏出了房间。
为了替他疗伤,医庐中的药早已用完,想着他已完全康复,便未曾留下一句话,出门采药去了。
可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只见房内的摆放整齐,已然空无一人,徒留下一块上好的玉佩以及玉佩下压着的一张字条:
陌生公子这几日叨扰了姑娘,还请见谅,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待日后回归,必将报答姑娘的恩情!
字体干净利落,蓬勃大气,犹如王者来临,她看了之后,一笑置之。
云梦你不必回来了,这块玉佩,姑且算作是你的报答吧……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这一忙,便忙了三月之余,当初的那件事她早已忘记过半。
而在此期间,也曾有人来找寻过她,可惜并不凑巧,来寻她之人并不知道她这三个月里就一直待在山下。
也就因此,错了过去。
直到她因看不惯城中权贵为非作歹,便略施手段将人扎伤,而被她扎伤的这人,竟和当今太子交好!
其家人一怒之下,将她告上了太子府。
她立于大殿之上,明黄色的龙纹衮服正逆着阳光映在她的眼帘之中,她抬眸而望,那张不算熟悉的俊颜,竟让她有些片刻失神。
原来她那日救的,竟是当今太子!
三个月前,太子遭人暗算,身负重伤,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的途中,因体力不支昏厥在了云梦山间,是她救了他。
面对太子的嘘寒问暖,站在她身旁的权贵硬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得罪了太子,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李大人罪臣该死,罪臣有眼不识泰山,唐突了殿下的救命恩人,望殿下治罪!
见此,太子向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站在跪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前,双眸中迸发出一丝寒意。
太子李大人真是替本太子做了一件好事啊!本太子辛辛苦苦寻了三个月的人,居然就被李大人这么容易给找来了?
太子如此看来,本太子还应该好好谢谢李大人才是
李大人不敢,不敢,能为殿下分忧,是罪臣的分内之事……
他自当知道,太子殿下话中的意思分明是在有意的嘲讽贬低他。
可他若是不立马解释,以后他就别再想再立足于太子党内!
太子分内之事?
太子挑眉,于唇边勾起一抹讥笑。
太子李大人可真是用心良苦,竟当本太子和父皇是一家人?
忽的,他将话锋一转,犀利的言语直指向他。
太子如此说来,你可是有谋权篡位之意啊……
他说的倒是轻松,可听者却吓的差点晕倒,急忙叩首朝太子解释道:
李大人殿下……殿下……
李大人还请殿下明查,罪臣,罪臣从未有过此意啊!
久未说话的她,在见到他如此害怕的模样后,终于出了声,下意识的拉住面前太子的手臂,替李大人求情。
在场的所有人,都替这位名为云梦的姑娘擦了一把汗,可那太子却只瞥了她一眼,言道:
太子本太子念你也没这个胆,不过你为霸一方,经常欺压百姓却是事实,那么本太子就罚你领一百大板,扣禄三年
一时间悲喜交加的李大人如释重负,边喊着谢过太子殿下,边叩首退着离开。
见他跌跌撞撞的离去,殿上之人也都皆已退下。
他忽然看向云梦,嘴边勾起了一抹宠溺。
太子如此这般,可还算高兴?
她笑了笑,答道:
云梦殿下是个好人,替民女“沉冤昭雪”真相大白,那民女就不叨扰殿下了,民女还要回山收草药呢
太子我这不比云梦山差,何不留在府中?
见她欲要离去,太子顺手将她拉住,眸中含着满心不舍。
云梦可是殿下……民女和殿下着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垂眸轻言,语气中饱含着无奈。
太子本太子没这么多规矩!若是你想,你便可留下!
云梦我……
未待云梦拒绝之时,太子一把将她拉至怀中,在她愣神之际,霸道的吻向她。
温润如玉般的嗓音随即飘荡在她的耳边。
太子你让我找你找了这么久,你的良心真的会安心么?
温热的气息直扑脸颊,云梦本身被他吻的脸红,再加上如此挑逗,惹的云梦身躯一震,耳朵直痒。
云梦殿下,还望自重
太子你救我时都将我看的一干二净,这会儿又装什么假正经?
见他蹬鼻子上脸,云梦的面上早已不覆刚才的冷静之色,随即瞪大了双眼愤愤不平的朝他怒吼一声。
云梦殿下,你果真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