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雷鸣轰响,雨水被风从破碎的玻璃窗吹入,在瓷白的地板上积了一滩水。
窗帘被打湿了,沉重的坠着,眼看天色已经慢慢暗淡,贺舒还没有回来,贺峻霖手机一遍一遍的拨打着已关机的电话,内心焦灼。
指纹锁录入的声音传入耳中,他急忙爬起身去门口看,终于见到了担心了一天的人。
贺峻霖“手机为什么关机?”
语气之中参杂着着急担心,贺峻霖在家里呆着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心慌,从下午开始每次拨通号码都是机械冰冷的关机提示音,一遍遍浇灭他的耐心。
贺舒在门口掸了掸雨伞上的水滴,动作不自然的收了伞。
贺舒“工作的地方遇到了点情况,耽搁了时间,等我来得及看手机的时候发现已经没电了。”
贺峻霖审视的眼神扫过,眼尾吊红,脸色也比平时苍白很多,顺着向下,落在了贺舒的左手臂上。
语气不自觉的变得犀利。
贺峻霖“你受伤了?”
他强势的倾身,把厚重的外套袖口拉起,看见了里面缠绕着的绷带,渗着血。
面容倏地变得阴冷起来,他动作轻柔的将贺舒抱起,放上了沙发,坐在矮她一格的榻榻米上。
贺峻霖“怎么弄的?”
贺舒淡定的理了一下翻卷的头发,动作从容。
贺舒“我和你提到过的,工作单位的小张。”
贺舒“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有图谋,昨晚上这刚死了人,还不是让巡逻车收走了,但他竟然消息那么快。”
她微微扬起下颚,好像下意识的小动作可以证明她没有做错一样。
怎么可能没有做错,因为一点莫名的疑心就残害了一条生命,她变得和第一阶区那些没心的人一样了。
但贺舒不可能承认自己做错了,一旦承认了,那恐怕她就再也没有面对自己的勇气了。
这样苟延残喘像行尸一样活在这个世界上,从始至终不过都是为了那个目标。
如果轻而易举的就没了命……怎么对得起父母的在天之灵。
贺峻霖原本的气焰被浇灭了。
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贺舒。
他缓慢的,一点一点扣住贺舒的手心,他们只有彼此了。
贺峻霖“以后你可以都告诉我的,不要拿自己去冒险。”
贺舒“我知道。”
贺峻霖从儿时开始就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保护好贺舒。
十年前那场大火,烧光了贺家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所有痕迹,只留下了两个上不能够养活自己的孩子在外苟延残喘。
他身体不好,贺舒只能去偷去抢,糟了好一顿毒打,甚至到了咳血的地步,才护好怀里的几粒消炎药。
但反而自己落下了病根,直到几年前经济能力好一些,去医院检查才发现了那道在肺叶上的裂痕。
要下了多重的手,才会把一个九岁的孩子打到肺叶破裂,要多痛,才能在环境糟糕的第三阶区,一日日的咳等着那道裂痕自己恢复,变成只有在胸片上才能照到的疤?
贺峻霖从想要保护的人,变成了被保护的人。
他一点点长大,变成了要姐姐仰起注视的样子。
贺峻霖“姐姐饿了吗?我去给你煮碗热汤面。”
贺舒“好。”
贺舒疲惫的闭上眼,一天的紧绷实在是让人太过心力交瘁。
贺峻霖放缓动作,走到窗前,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拉上了客厅的窗帘。
隔着层层雨激起的朦胧雾气中,一个人的身影藏在漆黑一片的毛坯房,他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勾唇笑了。
体内沸腾的血液好像找到了归属,陌生的感觉让他倍感兴奋。
张真源“还真是块好吃的点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