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直觉不对劲,唤来门生带他去沐浴,衣上的污渍无法忽视,歉意道:“我去换身衣服”
两人都知蓝曦臣喜洁,喝茶闲聊,聂明玦是来劝说蓝曦臣,金光瑶是奉了金光善的命令,探蓝曦臣的口风,
宴书最受不了他板板正正,不染一尘的样子,“矫情是病,得治,曜儿可不能学,”
蓝曦臣记得她不止一次吐槽他毛病多,一点脏污都见不得,“衣衫不洁,有失体统,”
宴书朝他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
蓝曜不算轻,宴书腰肢纤细仿佛一掐就断,蓝曦臣皱眉看了会儿,“我来抱曜儿吧!”
有人分担,宴书自是欣然接纳,毕竟抱着蓝曜确实累。轻轻摇动着手中的折扇,微风习习,
作为姐姐,宴书多少知道些情况,“宴回这次回来还走吗?”
如果知道他回来的目的,蓝曦臣你还会这样问吗,“他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可以决定,”
十五岁背井离乡,除了姐姐再无亲人,如今回来,怕是没有落脚之处,“他学的哪方面,我给他安排,”
深深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待会儿你问他”
他倒是忘了,宴书四岁之后都在岐山,和双亲聚少离多,“你和宴回有五年没见了吧!”
这重要吗,不,不重要,“不记得了”
金光瑶侧首之际,耳畔细碎的交谈如清风拂过,映入眼帘的是蓝曦臣轻揽着稚子,宴书伴其一侧,步履轻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馨,仿佛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让人不自觉地沉醉于这份恬静的和谐之中。
给蓝曜调转位置,牢牢托着蓝曜,“曜儿叫大伯,三叔”
金光瑶与聂明玦同时一惊,蓝曜几乎和蓝曦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跟蓝曦臣一般无二,
蓝曜是射日之征第一年出生,按照时间来算,就是岐山温氏欺压玄门的时候,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姑苏蓝氏遭受重创,青蘅君因此离世,蓝曦臣居然和宴书情意缠绵,
金光瑶不得不承认,宴书的确有那个资本,“曜儿几岁了?”
蓝曦臣拿出羊奶倒在杯子里,一点一点喂给蓝曜,“一岁零六个月”
蓝曜居然还没有满两岁,看蓝曦臣的动作,必然是经常做这种事,“看身段,像两三岁的孩子,”
心疼的摸了摸他嘴角的伤,擦去他唇边的奶,“小孩子长得快”
宴回兴奋的跑来,挤开蓝曦臣蹲在宴书面前,“姐”
宴书淡淡的问:“不在东瀛求学,跑回来做什么?”
像只可怜的小狗垂下脑袋,小声抱怨道:“我根本不想去什么东瀛,是温恒强行送我去的,还派人盯着,我好不容易逃出来,”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温恒为何送走他,她是知道的,温恒已经死了,他不想继续留在东瀛随意,“既然回来了,就找个事情做,”
泛红的眼圈,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
对于宴回的往事并不在意,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多一张嘴而已,“你先在云深不知处住着,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秋季,百凤山围猎场。
成百上千名修士选定一处常年邪崇妖兽出没之所,在规定时间内各凭所长,争夺猎物,这便是围猎。百凤山山势绵延,横跨数里,猎物繁多,乃是三大知名猎场之一,举办过不少次大型围猎。此等盛事,不光是大小世家积极参与.展现实力、招揽人才的机会,同样也是散修与新秀扬名的机会。
百凤山前有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四周拔地而起数十座高高的观猎台,其上人头攒动,兴奋的窃窃私语之声嗡嗡嘈杂,最安静的自然是最高、最华丽的那座观猎台。台上坐的大多数是年迈的名士与家主家眷,后排侍女们或扶华盖,或持掌扇,前排的女眷们均以扇掩面,十分矜持地俯瞰下方猎场。
然而,待到姑苏蓝氏的骑阵出现时,这份矜持便维持不下去了。
夜猎之中,真正追赶起猎物来其实并不靠马。然而骑术是世家子弟必习的技艺之一,在此种隆重场合,骑马上场非但是一种礼仪的象征,骑阵更是能创造一种宏大的声势,煞是美观。说穿了,就是图个“规矩”和“好看”。蓝曦臣与蓝忘机端坐在两匹雪鬃骏马上,领着姑苏蓝氏的骑阵缓缓前行。二人皆是腰悬佩剑,背负弓箭,白衣共抹额齐飞,凌然若仙,踏雪白靴一尘不染,只怕是比旁人的衣面还干净。蓝氏双壁真真宛若一对无暇美玉,冰雕雪塑。甫一登场,仿佛连空气都沁人心脾起来。众多女修纷纷为之倾倒,含蓄一些的只是放下了扇子,张望的姿态迫切了些,而胆大的则已经冲到观猎台边缘,将早已准备好的花苞花朵朝那边扔去,空中霎时下起一阵花雨。见到风姿俊美的男女,以花朵相掷,表达倾慕之意,乃是习俗,姑苏蓝氏的子弟因世家尊贵天赋过人,相貌更是不俗,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蓝曦臣与蓝忘机更是从十三岁开始便能习以为常,二人泰然自若,向观猎台那边微微颔首以示还礼,不作停留,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