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山书院出事,一群匪类来袭。他不知对方究竟是何底细,带领大家突围,奇怪的是那群人似乎认得他,招招阴狠,似乎想置他于死地,他费解之余又有些不屑,虽受了些小伤,还是稳当地带领书院赶走了那群盗匪。
他怀疑是政局上的问题。这群人看上去训练有素,不是一般落草为寇的山贼,照他的猜想,极可能是马太守的敌对势力在培养朝堂之外的爪牙。大晋江山风雨飘摇,王谢两家勉力支撑之下,很多暗地里有异心的势力也在滋生——有与北方苻秦勾结的官僚,不过那些尚且不足为患,司马家虽说明面上无所作为,可扮猪吃老虎,暗部棋子灭异心之臣的手腕,还是有的,何况王谢两家还镇着局。然而……朝中文臣把握着泰半权力,武将们不满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若说有人要造反,那……
马文才心一沉,没来由地想起孜临曾没头没脑地说,小心桓温。
其实这些考虑不是没有道理,可着实……是他多虑。因他不晓得那群偷袭书院的山贼,他们的头子名叫苏安。正是当初陷害学子偷银两而被赶下山的苏安,也是心仪谷心莲爱而不得的苏安。
谷心莲同马家有仇,这是马太守金屋藏娇埋下的祸患。
马太守遣人夺谷心莲家屋子,马家走狗刨人家祖坟抛人家尸骨害死人家老娘时候,没想过别的。可偏偏日后殃及的,是自己的儿子。天意弄人,谁晓得呢。
书院遭劫,陈夫子被朝廷迁回原籍,书院被迫提前关门,有些学子被委命提前赴任。山长携家眷就此隐居,大多学子被派去的地方都不是朝廷势力的中枢,而是较为偏僻的地域——天高皇帝远,皇家怎么能浪费这些培养了两年多的人才,自然是要作为身先士卒的棋子镇压已经不太平的小地方。
譬如被委派到鄮县的梁山伯。
荀巨伯要随着他去,和王兰互通了心意。
马文才则被调配为五品武官,是个闲职。一来是暂时的确没有用到他的地方,而来,是他老爹存了份私心,托关系让他暂时不要涉险。
而这些,他并不知道。是以梁山伯去了鄮县,荀巨伯紧随其后,祝英台回祝家庄,书院里大难里头各自飞的情势下,他有些不知所措,迷惑于何去何从。
在家里待了没几天,他拖着负伤的胳膊,跑到会稽去寻孜临。他想看看她是否平安,听说鄮县很不太平,会稽离鄮县不远,也不知形势如何,还有,听说那个荀巨伯居然跑去她家拜访了,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其实这都是借口。俞家何等门庭,怎能镇不住局面,而孜临对他又是何等心意,怎能受荀巨伯左右。他不过是想她了,很想见她而已。
他没想过,孜临已经晓得他的伤势。约莫又是那个藏不住话的荀巨伯。他随她一同回到她闺房,房里香炉里薰烟袅袅,光线柔和朦胧,她含情脉脉看着他,惹得他情动。
他千里迢迢跑来找她,没带一个人,渴望的情绪就此纠缠住他的理智。
他想要她。不管不顾。
锦绣鸾帐,鸳鸯交颈。她被他挑逗地渐渐有些迷离,任他不规矩地动她。他很满意,且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横竖她才是他的妻,管旁人怎么想。
他看着自己臂弯里香甜睡去的她,轻轻吻着,满心欢喜。
耳鬓厮磨,这个词造得真是好。那一夜过后,他离开,准备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