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舍呆了一会儿,又去荀巨伯那里给他赔礼道歉,说我今日处事不周到,来日一定请他吃饭,并且再也不给他捣乱了,直至天黑之时,才回了寝室,把蛇摆在门口,做出正在游移的样子。然后拿湿布揩揩干净双手,气定神闲坐回案几旁看书。
文才兄过了不多时就回来了,走得襟带生风,居然直接忽视了门口我用来吓他的那条蛇。我正欲开口,他已经面对着我关上背后的门。死蛇被开合的门扫到一旁,我精心布置的姿态就这么没了,正懊恼着,他已经风风火火把我拦腰抱起来。
我身子飘飘然就悬到半空,愣了一会儿。这……这个……公主抱啊?
他脸色阴沉,抱着我径直走到床前,然后弯腰把我放在床榻上。我正准备起身,已经被他用手臂扣住。他怒气冲冲朝我贴过来,粗重的呼吸呵得我面红耳赤。
“俞孜临,你什么意思?我不过一天没和你呆在一块儿,你就去找荀巨伯?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诧异,可我又不是同荀巨伯单独上的山,不是还有兰姑娘吗。荀巨伯喜欢兰姑娘,全书院都知道的事,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正待开口,他的手已经沿着我腰际贴上来,牢牢握住我背后,我动弹不得,他用力之紧,令我莫名就想到今日被我捏死的那条小毒蛇,惊诧之下睁大了眼睛,他已经突然袭过来,我没留神,唇已经被封住。
我愣住了,不知不觉就松开齿关,他趁机就将舌头侵入。
我脑中一片混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原来亲吻是人的本能,并不需要学,自然就知该当如何的。”
他唇舌功夫很是生疏青涩,可倒是用力得很,吮吸咬噬毫不含糊,粗暴蛮横,倒的确是他的风格。我齿关已经被他撬开,任他肆意放纵。他口上攻势强劲,眼睛却没闭上,一双凌厉的眸子凝神望着我,一片妒意翻涌,还含着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仿佛马上就要失去我。
或许正是他那闪过的绝望神色让我忘记了对他出格行为的怨愤,反而内疚起今日不该不和他打一声招呼就自作主张上山去。
我躺在他臂弯里许久,他唇上动作也持续了许久,直到我唇舌都有些麻了,他才轻轻松开,舔舐了一下我下唇,眸子里的妒意也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占有欲和眷恋。
见我还怔愣着望着他,他反而不自在起来,过了须臾才恢复严厉的样子,伸手抱我起来。我未及反应就被他摆布得置于怀中,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急速的心跳。
他就这么抱着我,还轻轻吻了一下我额头,道:“你为什么去找他,又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傻傻地答:“可……荀巨伯心仪兰姑娘,他同兰姑娘上山,我身为朋友不过是去助他一助,你有什么好激动的?”
他身子僵了一僵,半晌才道:“原来还有个兰姑娘……?”
我迅速起身抬头看他,动作太急差点撞到他下巴,看他急忙闪避觉得好笑,不由笑道:“你急成这样,是因为不知道有个兰姑娘?嗯?你以为我和荀巨伯单独上山去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嗯……我是听荀巨伯跟梁山伯祝英台他们抱怨你不够意思才知道的,大概是我没听清楚。”
我好奇道:“他抱怨我不够意思,他说什么来着?”
他轻声道:“也没什么,就是说你和他一同上山,你还空手捉了条蛇。其余的我就没听清楚了。”
我在心里踢了荀巨伯一脚——都怪你这个破嘴啊。
想了想,我又往他怀里蹭蹭,道:“你平时不是对自己很得意?觉得对我势在必得?怎么今日突然不自信了?”
他被我的动作弄得不太自然,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在桃花源,你对祝英台说的话被我不小心听见了?那时候你对她说,一个女子有了心上人,她的眼睛是藏不住的。”
说罢俯身捧起我的脸,细细看着我的眼睛,笑了:“是了。应该是这样才对。”然后又将我的头按回他怀里,接着道:“那时我就总看着你的眼睛,却很少看出里面映着我。我总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明明觉得你心里有我,可又看不出来,不敢确信。可刚才我看得出来,你眼里对我有情。”
我被他一番话说得肉麻得紧,夸张地哆嗦了一下,心里却忍不住想——果然我还是喜怒不形于色么?我原以为我对他是不设防的,今日方知,原来其实我还是有些隔膜,眼睛也将心事掩得严密。我对祝英台说的话的确不错,可我本就并非她那样至纯至性的女子,对于心事,我一向是很会藏的。
眼前灯花结了又爆爆了又结,一串接着一串,正是喜庆的好兆头。我明明没沾一滴酒,此刻妥帖地被拥在他怀中,却觉得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