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火,温了甘而烈的酒,醇香随风息共舞,袅袅兮娉婷,一如祭路的舞蹈舞袖翩迁。
其实本不必起舞的,只要杯酒的奠念与祈祷足矣。人人皆知此去无回,无论成功与否,狼王身死,刺客绝无可能逃出戒备森严的狼宫。可美羊羊坚持送行时要跳一曲敬神的迎曲,保佑喜羊羊归来,哪怕是梦魂。她知道,狼族重金悬赏牧樊的首级是为了给死去的狼族将领报仇和招魂,凶手的灵魂将被封在狼牙里,镇于地下永远不见天日,自然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刺客的下场也多半如此吧。一曲未央,泪水便顺着粉面流淌。今日死者愿以灵魂为注,守护生者绵延不息!
酒,属于壮士的酒。
只有喜羊羊敢捧着装有牧樊头颅的木函。有人递过酒来,喜羊羊自己喝了半盏,剩下的尽数浇在覆盖木函的红布上。又接过一杯,覆在地上敬祭路神。
喜羊羊的目光比从前清冷太多,那天的言行让羊们终于相信了刺杀计划的希望,亦感到一种绝望。
“怎么回事?喜…喜羊羊?”
“牧樊将军,不在了。”喜羊羊将宝剑收锋入鞘。
慢羊羊见此血染之景伏尸痛哭:英雄何为不惜命,空余怅恨不了心!
见喜羊羊蹄下染血,手中握血剑,慢与众羊惊愕之余满目疑惑。喜羊羊看向众人,竟面不改色地启唇:“我杀的。”
“逼退狼军,守卫羊村,目前只有一条路,刺杀灰太狼。狼王既死,狼军无主,作鸟兽散。牧樊将军的尸体,是我们面见狼王的唯一借口。”
“那也不能杀害同胞!”一羊怒道。
“牧樊将军请求我用宝剑了结他性命,以保死节。将军生前遗愿,此躯当捐,无怨无悔,遗书为证。”喜羊羊目中似有火烧,却是寒光如剑锋熠熠。
“村长,我可以执行刺杀任务。”喜羊羊语气中的坚定毋庸置疑。
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只有请人函封牧樊之首暂存,随后村长召集众羊商量刺杀计划。
隐蔽处,慢羊羊单独问话喜。
“是你告诉牧樊刺杀狼王之计的?”
“是。”
“牧樊不是你杀的,喜羊羊,你不可能有使羊断颈的力量。”
“请说是我杀的。”
“一旦刺杀开始,你必死无疑!”村长悲声。
“蒙村长养育之恩,此时为报恩保家,在所不辞。”
寻得锋利匕首,淬入封喉毒药,藏于羊村防御地图卷轴内。主动呈上防御图,表示臣服之心,臣服于狼群以求保留香火,哪怕年年供上财物羊肉或是帮助打探别处羊族位置,协助狼族猎杀羊群亦可。青青为狼族王脉之源地,当地羊族向狼族称臣,更易使狼族兴旺。
而牧樊之首,可以招狼将亡魂。
羽书飞至狼营,狼王果然悦见降意,特地在行宫设宴迎接。
覆于地面的酒荡起扬尘,西风残照,秋水瑟瑟。
而伊人缦舞,唯愿亡魂可来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