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们真长得一模一样,可是司徒已经死了,我亲自动的手。”他说这话时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好像是在和乔曦月讨论今天的晚餐一样轻松。乔曦月的思绪一下就被拉了回来,她现在很清楚的知道了一点,那就是这里根本不是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那个世界。这里的人命根本就不值钱,律法则更像是王公贵族们用来打压,剥削底层人民的工具。
“是呀,我们长一模一样,那就说明她不该死。旭王殿下,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杀人……是要偿命的。”乔曦月以前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但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人,并不是生来就平等的,这个道理好像是亘古不变的。
可乔曦月觉得,人不管高低贵贱,但凡生长于世,就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
我想活着或是死亡,都不应该由外人来决定。
难道,司徒曦月就因为姓司徒,所以她就得死吗?她没有选择自己出生的权利,但生命却是她自己的。没有人可以为她做选择,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她死的时候,你看她眼睛了吗?”乔曦月问,她语气里带了点平时不曾有过的寒意。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把杀人说得那么轻松。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你不敢!因为她死的时候,眼睛里都是你的影子。你怕呀,你害怕她会回来!所以你见到我时,迫不及待的想杀了我。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人为了活着,可以有多努力!”皇甫嵩看义愤填膺的乔曦月,突然觉得她和司徒其实除了那张脸,其他的没有一点像的地方。
是呀,一个人为了活着,其实可以完全不在乎他人的生死。如果司徒还活着,那么现在死的就是他皇甫嵩了。可他现在不能死,母亲沉冤未雪,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他没脸去见那个那么爱自己的人,他好不容易活到现在,绝不能因为一个不起眼的人就前功尽弃。
“没什么可怕的,她若不死,死的就是我了。”皇甫嵩说这话时,语气依然没什么变化,但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迟疑,或许就是他对司徒曦月的忏悔吧。
因为他到现在都忘不掉司徒曦月看他的那一眼,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眼神呢?憎恨?愤怒?好像都有吧。
皇甫嵩杀过许多人,没有一个人露出过那种,迫切的希望活下去的神情,那一刻,皇甫嵩恍惚觉得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是吗?希望如此。”乔曦月自己也为了活着杀过很多人,虽然都不是自己亲自动的手,但这些债,该认还得认。
动物们为了争夺领地也会不停地杀戮,因为它们知道,不杀了对方,自己就活不成了。一群动物里面最不愿杀戮的哪一个,往往就是死得最早的。即使是这样,乔曦月还是为司徒曦月感到不值得。因为皇甫嵩明明有一劳永逸的办法,但他却选择了一个下下策,只是为了现在可以从那个地方出来。
乔曦月不愿再看到皇甫嵩,起身离开。来到门前时,她背对着里面神色各异的两个人说:“旭王殿下记住了,我叫乔曦月。现在记不住也没关系,往后你就再也忘不掉了。因为我会让你知道绝不能因为自己的弱小,而剥夺别人活下去的权利!”
女孩背着光,没有回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皇甫嵩知道,那一定是坚决而又有力的。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样不留余地的勇气的,皇甫嵩就没有。他抬头,想看清乔曦月身上的光。可那光过于刺眼,他不得不抬手挡住。
“那乔小姐也记住了,我叫苏璟翊。以后我的墓碑上可不要写错了。”
“那是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