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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伦】冰酒捧火

昭伦:岁月悠长

【昭伦】冰酒捧火

飞老师闲谈录·关于张先生

前言:我也好久不写昭伦

“我们在我的笔下轻描淡写走过一生。”

我与张先生相识于冬至前两天,彼时正逢初雪将落,哪一年的冬至倒真也记不太清了。

但毕竟不是每一年都有白鸟般的云劈开浓密厚重的天,缥缈的初雪枕在自行车冰冷的把手。凛冽的北风咬住我的脸,像是要生生扯下一块血肉叼回窝里过冬。或许鲜少得见如此凶狠的凛冽,裹挟冷意的冬衣进门瞬时软化滩水,余下缭绕锋利眉眼的清寒。

南迁的候鸟或许落了一只孤雁。

当然,南方的薄雪里也睡着几类零星的硬禽。至少不会叫旁的小型兽类拖着啃吃软肉或某些猛禽啄食了眼去。

清寒,是我对张先生的首要印象。

张先生是驮着温顺的冬来的。

至少檐下雪迹浅薄,下得不大,冰却滑。平平的冰凝固在枯黄的地皮上。我当时想的却是深浅不一的两行足印蜿蜒进东南墙角,一只清瘦的手指间托着几枝将绽未绽的腊梅。

那儿的两堵青瓦白墙,就这么目送着折冬岁的修长身影穿梭,进了我的屋院。

南方人家不烧炕,却几乎都烧煤火,但在城里用的是电。屋内尚蒙了春的气息,应是那几点媚人灿烂的鹅蕊黄。张先生抬腿,越过门槛,肩头的雪化在绒毛里,渗成毛衣横贯起伏的湿意。

“下雪了,降温挺快的。”张先生点头,发丝下了一场小雪。

我与张先生是同事,也是合租室友。

我撑伞而回的午后,一杆蓝行李箱也靠着台阶下两丛不知名紫花静静驻足等待。

耐不住冷清的我就这样与城市里风尘仆仆的他凑在一起。形单影只走夜回家的路上,细碎轻微的声响也暂时有了可供猜测的名字。

世事变迁总是波转得出人意表。张先生与我相处得还算融洽,我们很少起摩擦。我其实惊诧于自己能接纳除弟弟外的人,毕竟我虽然为人处事上游刃有余,但若是进了家门便失了所有招数。

张先生性格偏冷淡,但这瓶冰酒里又混了捧火。

刚同居那段时间,他与我之间也是隔着薄薄的冰帘子。他总板着脸,眼睛偏凌厉的长。一板一眼地叫我名字。

每次都会有些抖,两个字的名字,他能意想不到地扯长音调,在两个韵里再加一个音。紧张得厉害。

张先生其实不太擅长同人相处,本身长相偏不近人情。语谈间又不算温暖,像雪凝的骨血,浅淡的霜。

但于我,却还算是温情的来处。

城市一株孤零的风尘草汲取随遇而安的绒花的温度。

我与张先生最特殊的转变没有什么轰轰烈烈。我们都不是灼如烈火的人,更适应于顺其自然。

某个月朗星疏的晚上,惠风和畅。张先生发现我压在茶几茶具下的两张电影票。

他捡起掉在桌下的钢笔,叫住端着水杯准备进卧室的我。

披着毯子的张先生扬着那两张电影票问我:朋友买的?

我喝了口温水:嗯。

他的那双眼投过来,犹豫不决后开口,你不去吗?

我回答没什么好去的,朋友分手了没空陪我去。索性放在那儿了。

你想去吗?他今天格外健谈。

还行,但我心疼钱,一个人只能用掉一张。

我停在卧室外,仅有一扇门的距离。

入夜就寝后互不打扰,是我们事先约好的原则。

我今晚不用熬夜。

我准备拧开房门把手,杯子却突然烫了下衣服。如张先生的话般毫无征兆。

你想去吗?

这回轮到我问他了。

人生是一场跌宕起伏的荒诞喜剧。至少当空荡荡的影院被蜂拥而入的人群填满,张先生去外面买了虾仁玉米粥和热饮,我则心神不宁购买了与之相对的冷食。票根被撕,攥着食物和电影院坐在八排五号的我其实还是有些恍惚的。

灯光被无形的手攥得密不透风,票被抓在手心里软了棱角,所有的一切都像只剩色彩的画。安静,沉默。

冷饮落腹是甜的,结起一层薄冰,扎根在血液里。

温热的饮品贴近我的唇边,从吸管喷薄而出的热雾融去本就不厚的脆弱冰层。电影里的莲花缓而吐露,青蓬摇曳。莲花瓣瓣化作刀刃,削我风尘,剥我孤冷,莲子破壳而生。

轻薄的雪绊不住滚热红尘。

张先生的手微动,取走我的冷饮放了层隔温套又递回来。我只偏头,叼住吸管轻轻吮一口。

后来半场电影,那杯热饮始终握在我手里。

明天吃虾仁吧,试试炒青豆。我突如其来的提议只有两人能听见。

嗯。他的气声近乎消散在空气,又回荡着每处微不可察的角落。

两个人的惜字如金,是那晚不可言说的心照不宣。

明天天气会很好。我回家后望着窗外抖动的月亮,不由抿起了嘴角。

嗯。回头,是端着温水的张先生勾着淡然的笑。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张先生性格偏冷淡,但这瓶冰酒里又混了捧火。

他叫我名字时还是抖,一板一眼里透露着珍重。

后来我工作忙,总是靠手机联系。微信上张先生会跟我报备。他和我都没多少空闲,每次都聊不长。

张先生作为严谨理性的科研人员,发消息的标点都认认真真打上。

按理说,他应当有足够的能力去寻落脚处,甚至比这里好。

张先生空置了自己原先的居所,推着行李箱跨进我屋院的门槛,合租的回答却出其不意。

他说,这里的梅花生得好看。

冷漠的外表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风雅。我什么也没说,只在某一个清闲的午休一时兴起,叫了他一声:

张先生。

对面的他沉默了很久,不知是惊诧于我没叫他名字,还是要事在身。总而言之,等到我几近出神,才犹犹豫豫发来一条:

嗯?…嗯。

把我搞得忍俊不禁。

出于某种微妙心理,这称呼就沿用了下来。旁若无人般,随时随地喊着,倒也行得通,不至于失了什么有的没的分寸。

而张先生作为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骨子里恪守礼数,向来喜欢礼尚往来。

国庆假期间,我在阳台上拎着铲子给绿意盎然的小草莓松土,得益于张先生的辛苦,入秋的小草莓依旧撑起小白朵。白花片滴在了温柔的阳光里,也就扯动了某个人的步子,帮着挡我的注意。

蹑手蹑脚的张先生悄无声息偷走我手边的水壶,靠在花盆边给别的小盆栽浇水。他偏过头,冷淡的脸藏不住一抹笑,有点恶劣。

我听见张先生叫:小飞老师,做家务怎么不带上我?

于是我也笑,放下铲子拍去尘土:抱歉,忘了张先生,下次一定。

张先生似是满意了,点头道:下不为例。

收养小张大概是第二件意想不到的事,第一件是我们同居后关系的转变。

小张是我和张先生在路上偶遇的。六岁的孩子怯生生抱住我的衣袖,求我送他去公安局。去警局的路上状况不太顺利,受了惊吓的他反复念叨爸妈走得太快,他不留神就跟丢了。

我和张先生都没碰过这么小的孩子,哄了好长一阵子,他就抱着张先生不松手。可能正因这点短暂的亲密,导致离了我们这孩子就哭闹。连睡觉时都要靠在我们身上,少哪一个都不行。

好在那几天我们恰逢休假,要紧事都处理完毕。陪着孩子睡了两个多小时后,我被张先生推醒,见孩子的两串泪眼未干,只怕是永远干涸不了。

这孩子是被遗弃的。

他的父母还不上债务,丢了他两天后就被人上门打死了。远房亲戚没几个待见他的,甚至多数的收入维持自家生计已是艰难。这孩子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儿。

兴许是孩子哭得太凄惨,这身世又着实可怜。最后我和张先生把他领回了家,取名张阡。

没什么特殊含义,一定要找个出处,便约是————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小张的到来改变了太多。张先生的工作不合适,便只能我带着去学校。好在孩子也乖,从不打扰我上课,待在办公室吃零食睡觉。回家后就交给张先生应付。

于是张先生的现身成了我最大的宽慰。我们在状况百出里维持平稳的样子,像劈波斩浪。

两个人在一知半解里牵着小张磕磕碰碰地走。

据说养一个孩子要费尽一对父母的大半数心力,倒也没说错。小张的分离焦虑很严重。我陪他陪多了,对我的离开倒也能自己哄十分钟自己。但对张先生就黏黏糊糊,完全不怕那张锋利的冷面,能堆满笑意地摘下阳台上的草莓塞进他嘴里,弄得人目光凝滞。

默默温养的爱是会抚平一切不安的。

小张颤抖的一切也被时光与陪伴眷恋化成随风而逝的流水。

后来,我与张先生遇过形形色色的山雪,千帆阅尽与颓丧悲喜,始终没能分开我们的脚步。我们也没生过要分别的心思。

日子很长,天高海阔,拉一个人过多久都不为过。

我们是偶然邂逅的持之以恒。

我喜欢茶,他喜欢咖啡。

我喜欢雏菊,他喜欢松。

我喜欢早睡,他喜欢熬夜。

我喜欢种盆栽,他喜欢做实验。

我喜欢坐公交,他喜欢步行。

我喜欢日落,他喜欢月亮。

性格喜欢热闹的我寻了一个冷静顽劣的他来做伴,就像这座城市里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的所有不同寻常和意料之外般不可思议。

我喜欢茶,他就抽点时间去买农家的绿茶。然后陪我坐在沙发上喝他的咖啡。

他喜欢松,我就偷偷在养雏菊的期间买包好的干松枝放在他的衣袋。

我喜欢早睡,他就尽量早点做完工作,按了灯休息。遇上做不完的,我就买热牛奶果茶陪他熬到深夜。

他喜欢做实验,我就贡献出精心培育的花草供他发挥才能,然后再两个人买植物手册回来探索恢复方法。尽管结局常常不尽人意,他也尽职尽责,赔罪到底。

他会跟我一起坐公交,与城市的喧嚷嘈杂相遇一场。我会拉着他出门,呼吸清晨新鲜的花香。

我与张先生买的风景卡片也积少成多,时候到了就分分拣拣。我们买的都是很漂亮的卡片,所以向来都不顾及着,先挑的那个人与后来的那个人都是约定俗成般平均的。

偶尔我摸着数量明显不对的卡片,狐疑出声问道。张先生也只是笑,抱着小张陪他玩闹。

——为什么月亮少了那么多?

——因为我没有选日落。

海浪舒卷,日更残年。朝与暮,只是一场永不相见,无法完成的婚礼。

但夜越来越长,又短了幼年的稚气,为他们递送热恋的信。

彼时青丝如故,再回首已绿鬓红颜到白头。

我与张先生垂垂老矣了。

但小张长大了,我又有新的张先生了。

小张先生推着我的张先生,看我与张先生的手交握。

如过去一般,热气贴上我的手心,怀里的热茶浸泡几十载岁月依然滚烫如旧。

我与张先生来到东南墙角时,那里的腊梅正摇曳生姿。

张先生固执地勾住梅枝折下,鹅黄继续清雅,人影继续成双。

人间不老,岁月成章。

他想说什么,却只是与我对视,相顾无言。

我却懂。

两个人的沉默寡言,是千言万语的心照不宣。

我的张先生性格偏冷淡,但这瓶冰酒里又混了捧火。

他想说,这里的梅花生得真好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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