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笙再次醒来时,入眼是满天的白,鼻间充斥着消毒药水的气味。她看向四周,病床旁边坐着的男人还是那副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易安笙见他手中拿着自己的匕首,伸手夺过,眼睛眯起,视他为危险。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说话。
陆励看她,问道:“笙笙,你不认识我了吗?"
易安笙看着眼前的男人,头再次疼起来,她推开陆励,光脚要跑。一下病床,易安笙腿便一软朝地倒去。陆励眼疾手快地给她一把捞起抱回床上。
“麻醉药效还没过,笙笙,你再缓一缓。
易安笙盯着他,终于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识我!"陆励看着易安笙的模样,再不愿相信的事实也得相信:易安笙不识他!彻底地忘了他!
陆励的手有些不可控制的颤抖,他尽力用平静的语气说:“我是陆励,是你的月亮,只不过你不认识我了。笙笙,“他说完从门后的架子上,拿出一双鞋,轻轻放在地上。
再开口时,嗓音已经有了些沙哑:“行瀼的麻醉很厉害,还要再有半个小时你才能开始恢复,待你恢复了,想走就走吧。”
陆励转身,一步步走出了房间。随着房间关上的那一瞬,易安笙吊着的一颗心才慢慢放下。手中的匕首己经被擦干净,配上了与它一套的
鞘。
易安笙的手指抚在这鞘上,细细观察,这鞘已经有些磨损,不像是现配的。
易安筐翻了一面,见上边缘刻着一个浅浅的“笙”字已经有些磨损,她差点看不到这么浅的印记。
易安笙想起易家那老头说过,她回家时已经十六岁,却对以前的事什么都不记得,身上各处都是。刀伤,枪伤分布在身上,有些伤口甚至已经化脓。也是她自己命大,都半个身子跨进黄泉的人了,硬是爬了回来。
她什么都不记得,只紧紧握着这把匕首,冷漠又防备着所有人。与其说她疯,说她傻,倒不如说她是个无情的杀人机器,战斗机器.....
易安笙看着匕首出神,又想起了刚才那个奇怪的男人,他叫.....他叫什么?叫......陆......陆励?仅仅是一个名字,就使得易安笙异常的痛苦。她抬起手用力敲打着自己的头。
许多不属于她的东西,在她脑海中出现。易安笙看到画面中一只手握着刻刀,在一把匕首的鞘上认认真真地刻下个“墨”字。
画面消失,一片漆黑之中,剩下她自己,站在不知方位的地上,脚下的黏腻令她恶心,她举着匕首,紧张地听着周围的一切。突然之间,一个重物朝她扑来,一口咬上她的肩膀,是狼!她奋力地朝狼刺去耳边响起了魔鬼般的声音:对!杀了那只狼,我就放你出来..."
易安笙捂住脑袋,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可是不行!脑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多到快要溢出来。
这究竟是什么!
这不是我的记忆!
这不是.....
易安笙从病床上翻下,蜷缩在地上。
病房门被打开,陆励看到地上痛苦地捂着头的易安笙,手中食盒打翻在地里面的香菇瘦肉粥洒了一地。
“笙笙!”陆励冲上前搂住易笑想要察看易安笔的情况。
易安笙一把推开陆励,忍着头痛,摇摇晃晃地站起。
她把匕首朝向自己,对着陆励喊到:“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就杀了我自己,就算是我对你有什么利益,你也别想!”说着又将匕首放在自己的脖颈处。
眼角的泪水流下,一滴滴汇聚到她小巧的下巴,再怦然落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
陆励看着她充满泪水的眼睛里折射出的是满满的敌意和防备
陆励知道她已经不认识自己,但看到她这副表情心还是会像是被绞的稀碎。他努力地平复着呼吸,咬紧了牙关,想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陆励看着易安笙,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我会让你走的,前提是,把鞋子穿上。"
这下轮到易安笙傻脸了,她狐疑地盯着陆励心想:“这玩意儿脑子有病?”易安笙看着眼前男人,不像是假的。她退后两步,把鞋随意的穿上,再抬头时,男人已经只剩了个背影
病房中弥漫着粥香,但没有人分出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些。易安笙将匕首紧握在手中,另只手打开房门,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守在病房门□口。
易安笙绕过电梯从楼梯下去,之后拐进一间洗手间。易安笙坐在马桶上,伸手将短发头套摘下来,浓密微卷的长发散落下来,易安笙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口罩戴上,她走向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易安笙随手抓了一把自己的黑发。啧,也不知道自己犯什么病,非要留长发。
易安笙一路顺利地出医院,她自己也很纳闷就没有个人来阻挡一下下?她更加确定了那男的脑子真的有病!病得不轻,得离远点。易安笙回头看了一眼,这医院居然叫奥利医院!
奥利这家医院,易安笙是知道的。因为这家医院有着最顶尖的医疗设备,从世界各地挖来的各科医学界的顶梁,翘楚。不仅仅是这些,它防御设备更是在其它医院中看都看不到的,由于要保护院中安全,医院中培训了大量的巡防人员,皆是以训练军队的标准来要求。甚至是带枪!因此,奥利成为了许多世家的选择,安全性,保密性,成了世家之中的龌龊勾当的一个屏障。
易安笙看着这家医院,巡院人员不少,但带枪的也是不少。这仅是家分院啊!
鬼知道总院会成为什么样的坚壁堡垒!
鬼知道是什么人才能建出这样的东西!
易安笙后背有些发凉,她快步逃离这个地方。楼上,陆励看着易安笙离去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丝苦笑,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身后房间打开走进来一个带着无框眼镜的男人,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去,镜片后一双狭长的凤眼看向窗前,透露出些无情
窗前站着的男人,下午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给他的身躯渡了一层金边,他的背影却透露出孤独。
这人翻开拿在手中的文件夹,走到陆励身后。两个身形差不多的男人站在一起,都一言不发。一时间房内气氛凝重不已。
直到两人都看着易安笙的身影消失,那男人才开口道:“励哥,检查报告出来了。”
萧景天见陆励没有什么凡应,轻叹了口气,再次开口道:
“安笙的检查报告上明确地说明,她的大脑受损严重,犹其是记忆方面,使得她的大脑现在很脆弱。根据总部调来的信息,一年前,奥利接收过一个类似的病患,但经过检查后发现,这名患者的忆被人强行洗过是一种极其强势的方法。那名患者被注射了多种未在市面上,黑我发现过的药剂,这些药剂都有一个共同点,的刺激大脑分泌出一种变异的激素,干扰大脑正常运行,损害记忆区细胞。”
萧景天顿了顿看向窗外,见陆励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向前走了步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陆励,与他并排站着,再次开口:“安笙的情况远比那人糟糕。"
陆励终于有了一点反应,萧景天说道:安笙的大脑损伤比那人更严重,很有可能会有一系列的并发症,当年那个病患是在治疗过程中出现严重幻觉,引起神经上的极度疲劳,损伤,当天夜里,人从楼顶跳下,抢救无效。
陆励的心像是被绞烂一样稀碎,心痛地使他的胸膛起伏,他尽力克制着自己,咬紧牙管,手指深深陷入掌心的带有薄茧的肉中,
“接着说。"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响起。
萧景天重新开口。“以安笙现在的情况,可能会出现记忆倒退,甚至清零的状况,也有很大概率会与被洗去的记忆混淆使她精神担受很大的负担。组内还有一个猜测,那就是安笙的后遗症可能会是在一定时间内清零,以此不断重复,最终神经衰竭,死亡。”
陆励不敢想象,三年来,他的笙笙究竟经历了什么!是什么人可以把她藏的如此之深,使他找了三年,出动了陆家所有的精兵去找也毫无线索!
陆励握着资料的手渐渐收紧,指尖白的没有血色。良久,他翻开资料,一字一句地看着这几张报告。陆励忍着心中的刀割般的疼痛,看到最后一句;
记忆期限大约为四年。
陆励看着纸上的数字;瞳孔骤缩,四年!
距当年笙笙消失,已经有三年九个月多。也就是说,笙笙只剩下两个多月的时间!
陆励手中的资料掉落,在寂静的房间内发出一声沉重的晌声。陆励扶着窗边,嘴唇张了又张最终沙哑的问道“有什么办法救她。"
萧景天低下头,盯着掉落的资料,把眼镜摘下,说:“不知道,具体的方法,组内已经在研究了,我们会尽力以最安全的方法治疗安笙。当下最紧急的是让安笙在你的身边,行瀼的人为什么抓她?就算她是易家的女儿,她一个人也躲不过一波又一波的追捕。况且待在你身边,你可以适当的刺激她,让她自己想起从前会比外界介入要好得多。另外,励哥,我需要再给她做次检查,在总部。”
陆励看向易安笙离去的方向“嗯。”
萧景天退出房间,关门时他看着窗前消瘦的男人,颓丧无比。他摇了摇头,轻轻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