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期望2

某一天，学校安排了作业，我头一天贪玩，没有写，然后第二天老师检查的时候，我被查出来了，我就编瞎话说作业丢家里忘带了，老师看出我在撒谎，就给我母亲打了电话，然后没过多久，母亲赶了过来，先是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然后把作业本交给了老师。老师随手翻了翻作业，然后对我母亲说：‘他的作业谁给带写的，让下午来一趟吧。’母亲点了点头，然后瞅了我一眼走了。下午父亲来了学校，穿的一套脏兮兮的衣服，然后带着我来到了办公室，此时我穿的干净崭新的衣服与父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没等老师开口，办公室响起了一个男人声：‘明，来了呀，啥时候有羊肉，记得给我留点。’父亲笑了笑说道：‘胡校长呀，有的话一定给你留着。’胡校长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在我们学校？’父亲依旧笑着回到：‘小孩，犯了点错，老师让来的’然后胡校长简单的问过老师之后，就让我回教室了，然后拉着父亲去他办公室品茶，老师看着我们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

当天，放学回家，母亲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木棒，我吃过饭后，母亲喊道：‘小庚，过来。’我颤颤巍巍的走到母亲身前，母亲直接给我一巴掌，然后拿着手里的棒子打向了我的屁股，一边打一边哭着说：‘我有没有说让你好好学习，你为什么要撒谎骗老师和大人！’我痛的赶紧哀求道：‘妈，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然后母亲拉过我，抱着我哭着。

夜晚父亲回来了，父亲看到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便问我怎么回事，我就把经过说了一遍，父亲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真的生气了，就和母亲吵了起来，我睡梦中模模糊糊感觉有人给我再擦跌打药，是谁就不得而知了。从那之后生活又回归了平静。

转眼，我便上了三年级，那时因为父亲生意上被小人骗，家里瞬间欠了很多外债，晚上，父亲母亲把我们姊妹四个喊道跟前，然后母亲说道：‘家里情况，你们也知道，已经拿不出教你们四个人的学费了，我和你们爸爸商量了一下。’母亲戳了戳父亲，示意由父亲来说，父亲难以启齿看向我的大姐说道：‘决定老大初三毕业后，以后就不用上学了。’大姐听完，眼泪一颗一颗掉了下来，我们四个只有我大姐最喜欢读书，学习也好。母亲抱过大姐二人抱着哭了起来，那时年幼的我并不懂发生了什么，看到母亲和大姐哭着还以为父亲又打她们了，就站起来，护在母亲前面喊道：‘爸爸，不许你欺负妈妈。’父亲并没有理会我而是故作轻松道：‘女孩子嘛，不读书也没啥关系，以后有了好人家就嫁出去了。’大姐开口说道：‘爸，你别说了，我都懂，我不会怪你的。’从这以后我家便一落千丈，父亲更是喜欢上了嗜酒。每天都是清醒的出门，醉醺醺的回来。大姐毕业后就到了服装店赚钱补贴家用了。

经过两三年，外债终于还清了，那会也流行着手机，母亲便从邻居手机买了一个翻盖手机，父亲办卡的时候顺便买了座机电话，当天回家我一进门，父亲便把我堵在门口，然后蒙住我的眼睛，笑着说道：‘小庚，爸爸给你看个好东西。’满是好奇的我被父亲带到电话面前，然后我特别高兴，因为之前同学跟我吹嘘她家有电话，我今天看到电话，别提多高兴了，然后父亲拨通了他的手机，让我拿着电话跟他聊天，母亲正做着饭，然后出来呵斥道：‘这是电话，不是玩具，你两可真会玩。打电话是收费的，知道吗？赶紧挂了。’就在我准备挂掉的时候，电话里传来父亲的声音：‘小庚，以后我不在家，记得打电话给我，爸爸随时出现在你面前。’那时年幼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牢牢地记住了这句话。

不知不觉，我已经上了初中，从小的恃宠而骄再加上我的青春期，我突然变得格外叛逆，头发留的特长，一到学校就霸凌同学，眼里谁都不放进去。有一个周末，因为要放五一，所以周末学校就没有放假，终于午休完，我和班上几个同学商量一下，就开始了罢课，黑板上歪七扭八的写着罢课二字，把教室的桌椅板凳都砸了个稀巴烂，然后别的班级也跟风，有人跟风的就有学样的，初二的也开始了罢课，初三因为还有一个月就考试，没有跟着罢课，几千名学生有的站在操场，有的站在楼道里，高声喊着罢课，罢课。学校领导，校长出面，都没能制止住。直到教育局的人过来，情况才有所好转，平静下来后，学校把以我为首的十几个学生叫了家长。我父亲穿着一双布鞋，身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背着双手走进了校长办公室。校长见我父亲进来后，站起来和我父亲握了握手，然后示意父亲坐下，父亲坐了下来，而我站在父亲旁。校长又到了杯水放在父亲的面前，然后开口说道：‘明，咱两认识有二十多年了吧，我也不瞒着你，你家孩子这次组织学生罢课，闹的太大，都惊动教育局了，可能小孩，以后读不了书了。’父亲听后本来笑着的脸突然凝重了一下，随后又换上了笑脸对校长说道：‘刘校长，我知道小孩犯了大错，希望你能给上面说说情，让孩子能继续上学。’刘校长满脸难为的回到：‘不是，说不说情的事，你家孩子，据我调查，根本不适合念书。就算让他能继续上学，对其他学生也不好交代。况且这事已经捅到教育局了。我是真的没办法。’父亲转过头然后看向我，问我道：‘你还想念书吗？如果你想，爸去找找你姑姑。’（我姑姑当时是教育局一个科长）我看到父亲对校长点头哈腰的，心里一阵鄙夷，不耐烦的说道：‘不上了。’父亲听后又一次问道：‘你确定吗？以后长大了可别怪我。’我极其不耐烦的说道：‘你是聋了吗？我都说了不上了，烦不烦。’说完我转身跑出来办公室。父亲和校长寒暄了几句后，就急忙追我来了。我原以为，父亲追上来会斥责我几句，没想到父亲说道：‘饿了吗？走我带你去吃饭。’然后我点了点头，父亲带我到附近的面馆给我点了一碗面。没有给他自己点，然后看着我吃，看我快吃完了，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从里面挑了一张面值最大的50元，给我，然后对我说：‘吃完，早点回家，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然后父亲站起来结过账之后，走了。我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知怎么的特别难受。

渐渐的，我从一个初中生，慢慢的跟社会上的所谓的混混，学坏了，整天泡吧，抽烟喝酒，把妹。慢慢的我和父亲要钱从原来的50到几百块，一周。父亲有时候身上没钱，就去和别人去借。而我拿着父亲借来的钱，却请狐朋狗友，泡吧喝酒。某一天我和朋友黄毛正在马路上走着，黄毛问我：‘小庚，你以后有什么想法？’我听到后，愣了几秒，然后嘲笑的回了句：‘你没病吧？什么什么想法？’黄毛听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庚，我认真的。你以后打算做什么？’我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回到：‘不知道，从没想过，你以后打算干嘛？’黄毛一脸严肃的看向我说道：‘我打算今年去当兵，你去不去？’我停住脚步，然后笑了笑回到：‘我到了，明见。’我回到家躺在床上想了好久，突然发现身边的朋友慢慢都在改变自己，而我却从没想过。耳边再次响起了，那句‘我想当兵，你去不去！’我突然站起来走向了，父亲的房间，徘徊良久后，推开门，走了进去。父亲正在看新闻联播重播，看我走了进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没钱了？’父亲便准备掏钱给我，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父亲诧异了几秒后，又问到：‘那怎么了？是不是惹什么事了？’我依旧摇了摇头。父亲听后一脸疑问的问道：‘那怎么了？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呀！’我心里下定决心的抬头看着父亲道：‘爸，我想今年去当兵！’父亲听后愣了几秒，然后大笑到：‘好，好，好，当兵好呀。’我清楚的记得父亲真心的开心笑容，上一次还是我准备上学的那一天。

通过审核体检，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新兵入营的时间，那一天我们相聚武装部的院子里，然后每个人胸前带着一朵小红花。小红花上写着，参军光荣四个大字。父亲给我买了一个新手机，还买了很多吃的东西，穿的衣服从里到外。还提给我一千块钱。母亲和哥哥姐姐都来送别我，一家人又说又哭的。很快汽车发动了，我便踏上了新的路程。

两年后，我光荣退伍，回到了久违的家乡，在武装部报道后，我直接往家里蹦跶，路过离家不远的广场时，我看到了，一个老人，白发夹杂着黑发。正坐在椅子上和别人聊着天，我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父亲，然后对父亲说道：‘爸，我回来了。’父亲强忍着泪水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然后松开我，对身边的人说道：‘这是我小儿子，当兵回来了。’旁边一个老头回到：‘这就是你当兵那个儿子？长的一表人才呀，明，你可享福了。’父亲满脸骄傲的笑着。拉着我回家了，一路上父亲见到邻居，就说到：‘我儿子当兵回来了。’这是我第三次见到，父亲从心里开心的笑容。

回来没多久，我和战友便去大城市上班去了。冬天回来的时候，我给父亲打电话，父亲说他在医院正输液体，我火急火燎的跑去医院后，询问了大夫，大夫说，我爸是肺结核加高血压，左边的肺已经没有了，要记得督促病人戒烟戒酒。傍晚父亲输完液，我陪着父亲回家了，一路上我两谁都没有说话，突然没有多远，父亲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粗气，我看到后心如刀绞，然后对父亲说道：‘爸，我背你走吧。’父亲倔强的站了起来，然后对我说：‘没事，不用，我能走。’然后，一个人背着手走了。

又过了两年，父亲病情加重了，慢慢的演变成了肺泡癌，医生介意我们去大城市治疗，大城市不管设备还是治疗体系都要比我们这的小县城好，一家人商量后，准备第二天转院。这一天我像往常一样，买了早餐，送去医院，然后父亲吃了两口，便和我聊起了天，我两从现在一直聊到生死，再从生死聊到了过去。那时的我还小，而父亲也年轻。不知不觉中我长大了，父亲也老了。父亲回忆道：‘小庚，其实爸给你说，爸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姐姐，都因为爸当时没本事，害你姐不能念书。你知不知道，爸这一辈子心里愧疚的很呐！’说着说着父亲略有哭腔的声音，我五味杂陈，父亲自己穿的破一点可以，吃的不好一点也可以，唯独自己的子女不能。他可以为了子女，低三下四的去求别人，他也可以为了子女解决一切。自己可以受委屈，但子女一定不行。我的父亲正聊的很开心，这时护士来了，让我下去抓明天的药。我拿过药单赶紧跑下去抓药了。上来时，父亲正嘴唇发紫，全身抽搐着。我赶紧跑过去喊着：‘爸，爸，爸，你醒醒。’然后又跑到楼道喊着：‘护士，护士，快来人呀，我爸休克了。’医护室听到后赶紧跑出来几个医生和护士，来到我爸身边做心肺复苏，把所有人驱离出去后，我慌慌张张的打通了我姐的电话，然后哭泣着说道：‘姐，你快来，爸，不行了。’一下子我又变回了当初那个无助的我，而此时却再也没有人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父亲最终没有抢救过来。几天后，家里亲戚帮忙给父亲埋了。而我回到家里，却发现冷冰冰的，看着桌上的父亲的照片，我才意识到，从小到大，我没有和父亲，拍过一张合照，就连唯一一张全家福，也是P上去的。慢慢的我懂事了，而你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