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檀木与细微的腥香充斥在四周,细碎的阳光正通过那镂空的云纹窗桕照射在任人鱼肉的米豆豆和哭笑不得的江厌离身上。
江厌离将帘子放下以后,看到的便是低眉垂眼,少女很是娇羞的表情。
无可奈何的江厌离,笑道
江厌离你这幅模样,让人给看到了,还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呢。
此时太平公主米豆豆正羞答答地低垂着,双颊泛红,爪爪交叉护在那一马平川的胸前,身体微微倾斜至床内。
胸脯虽小,乳腺俱全也不过是如此!
米豆豆软绵绵的嗓音随即升起。
米豆豆那还不是阿离姐,要脱豆豆的衣服嘛。
米豆豆手捂住脸,睁开一小缝隙悄咪咪地看着阿离姐,故作娇羞的接着道
米豆豆豆豆的身体都要被你看光了,都不干净了。
米豆豆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雨水沾湿她长长的睫毛,像个淘气的洋娃娃般似的道
米豆豆以后若是没人要豆豆,阿离姐就娶我吧!
少女眸底掠过一抹玩味之色。
米豆豆不然豆豆娶你也可以呀~
虽然有点可惜金子轩家的金矿,但他们一家老小的脾性,可不是那区区几粒黄金就可以让人忽略的。
江厌离万般无奈的看着米豆豆,每回敷药,她总能闹这么一出,自少女得知她有未婚夫以后,她总喜欢拿此事来打趣她。
江厌离轻轻捏了捏少女的鼻头,温柔的道
江厌离就你调皮,我看的还少吗?
江厌离你要再不处理戒伤,就要发炎了。
米豆豆毛茸茸的脑袋是垂的更低了,阿离姐对金子轩的深情已经深不可见底了,这红线就是她想拆也拆不了了。
果然以后她还是得当个陪嫁丫鬟,跟着阿离姐去兰陵金氏,让他们知道她们云梦的人不好惹!
想通以后的少女故作可惜的道
米豆豆唉,豆豆的求爱被拒绝了。
米豆豆想不到活蹦乱跳的米豆豆还比不过那骄傲自大的花孔雀了。
江厌离轻扯少女软嫩如水的双腮帮子,道
江厌离就你爱耍宝。
江厌离你是想让阿姐来,还是你自己来?
之前米豆豆动弹不得倒没关系,现在她都长这么大了,还让人帮她宽衣解带实在说不过去。
面子还要不要了!
米豆豆那还是豆豆自己来吧。
一层两层三层....直到剩下一件里衣与肚兜!
距离惩罚结束已有段时间,溢出的血液早已与衣裳粘稠在一块,若是硬扯,只会让伤势加重。
江厌离让米豆豆翻躺在床铺上,随即拿起一把铰刀,细细用烛火消毒片刻。
江厌离伤口跟衣裳黏在一起了,阿姐先帮你分开,会有些疼,你忍忍。
闭着双眸的米豆豆乖巧地回应道
米豆豆好~~
待附在铰刀上的温热散去,江厌离熟能生巧地把米豆豆的沾血的里衣给小心翼翼的剪开,与伤口黏合的部分,则用盐水浸湿。
待粘连的地方都湿透了,江厌离再轻轻的,慢慢的给揭开。每一个步骤,江厌离都做的格外的小心,以免让小顽童疼上加疼。
在云梦,江厌离也很常替两位弟弟处理伤势,但二人却未能做到好像米豆豆那般,一声不吭,一动也不动,死鱼似的那般躺在床上。
就像受伤的,不是她那般。
米豆豆等了片刻都未见阿离姐继续动作,便将水汪汪的大眼睛给睁开来。
太她喵的疼了,别说是浓稠的盐水了,就是净水也够她疼的抽搐了,但若她表现出来,水汪汪的眼睛就会出现在阿离姐小巧可人的精容上了。
不行不行,那可不是风度翩翩的米豆豆应该有的行为,她怜香惜玉的很。
你放屁!!
米豆豆轻轻呼唤着楞了半天的女子。
米豆豆阿离姐?
米豆豆微微侧头往江厌离的方向看过去之时,入目的是瞳赤模糊的双眼。
大概能猜想到是怎么回事了的米豆豆,眼眸之间闪过一丝幽光,瞬逝,换来而至的是玩味的瞳色。
米豆豆这戒尺的伤吓到你了吗,不如我自己上药?
江厌离忍住眼眶流转的泪珠。
待身上唯一的布料给掀开之时,入目的是那被戒尺所打出来的伤,果真戒律堂的弟子就是毫无怜悯之心。
东一块,西一块的。
也不知是戒律堂的弟子眼神不好,还是体谅到若将戒尺全心贯注地打在同一个地方上,少女可能会在刑法结束前,就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麻蛋!烂好心!打成这样,她晚上怎么睡!
然而让江厌离心疼的可不仅仅是那戒尺的伤,应该说,若与之相比起来,虽这样说不太好,但其实也算是轻的了。
江厌离看着还在故作轻松的少女,喝道
江厌离胡闹!就是连阿羡和阿澄也得互相帮对方敷药。
江厌离你这伤在背,你要如何自己处理伤口呢。
这背....她确实够不着,谁让爪子长这么短。
爪子: 怪我咯!!!
此刻场景,倒是勾起了米豆豆的回忆。
米豆豆话说回来,那年也是阿离姐为我敷的药。
米豆豆那时候你也是这个表情的,就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江厌离捡到米豆豆的时候,小豆豆才约莫八岁,她就那么浑身是血的飘在了某处莲花塘上。
初时她还以为是师弟师妹们的玩闹来着。
直到附近的居民喊起,越来越多的人齐聚在湖旁,她才惊觉事情的不对劲,连忙喊着师弟师妹们帮忙将小小的她抬回莲花坞。
请来的医师都觉得豆丁无救了,让他们早日为她准本身后事,可天无绝人之路,没过几周,她就醒了。
小豆丁醒来的时候,一阵刺骨的疼痛来袭,正要哭喊的时候,入眼的是一位宽宽温柔,泪眼婆娑的女子。
那时虞紫鸢正外出夜猎,而江枫眠则日夜出外寻找故友的遗腹之子,年纪比她还小的江澄又帮不上忙。
江厌离平日虽然也会帮着弟弟,师弟和师妹们处理伤口,但却从未遇到如此重伤之人,而且年纪还这么小。
可她又不能放任不管,只好手忙脚乱的每日定时定间的为豆丁换药,每每不小心触碰到她的伤口,幼小的江厌离也会被吓得哭哭啼啼。
这场面,惊的米豆豆硬生生的将泪水给憋回进去,闷不吭声的就挨着。
那时江厌离敷药的手法可没有现在手巧。
江厌离抬手轻轻揉着少女毛茸茸的脑袋。
江厌离是啊,那时候你也是这样安慰我的。
江厌离也不闹,也不哭,还会笑着的安慰着阿姐,告诉阿姐你不疼。
可那时的江厌离,听得心可疼可疼了。
其实江厌离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向米豆豆询问,这些伤的事故,可她最终还是不忍心勾起被少女藏在心底深处的回忆。
回忆便是过去,她的豆豆只要如同现在这般健康,快乐,能活下去就好。
米豆豆闻言,本想孔雀似的骄傲回应一下阿离姐,可是却不小心扯到背后的伤,又是一阵懊悔。
米豆豆那可不,我可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嗯...不过...阿离姐.....
米豆豆犹豫片刻,问道
米豆豆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江厌离摇了摇头,心有所愿足矣。
江厌离阿姐希望豆豆能一直这样便好,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记忆里,也有一人很喜欢摸着她的脑袋,跟她说着如此温柔的话,可最终还是天人永隔。
不过她依然陪伴着她不是吗?
米豆豆阿离姐,你要再不继续上药,我可就真的感染了啊。
米豆豆到时候,不止是我的背,就连我的胃也不能要了,豆豆好饿啊。
七早八早就被请了去姑苏蓝氏的祠堂。
饭都没得吃,还莫名其妙!
为什么让她也跪在人家先祖面前受罚,让魏无羡和蓝忘机跪在一起不就好了。
再磕三个头,就完美了!
江厌离闻言才惊觉不妥,连忙道
江厌离好,那你忍忍。
江厌离拿起一块丝布,沾上盐水,轻轻为少女擦拭伤的血迹,以达到清洁与消毒的作用。
江厌离拿着刚刚泽芜君给的药,微微将它洒在各个角落的伤口上,依然,初时动作的开始,到结尾,米豆豆都是默不吭声,生怕吓着了阿离姐。
其实,女子敷药的手法是真的出神入化了。
不痛是不可能的,但要忍,也是可以的。
加之蓝曦臣送的伤药似乎药效不错,敷上去时凉凉的,更是减轻了不少痛楚。
江厌离替米豆豆搽拭着细汗,问道
江厌离豆豆,你都没感觉吗?
灵光一闪,是土味情话!
米豆豆是心灵手巧,温婉贤淑的阿离姐为豆豆敷的药,当然有感觉了。
米豆豆努力举起两只爪子,比着心心,道
米豆豆是心动的感觉啊!
江厌离怜惜地看着米豆豆,道
江厌离豆豆是阿姐最宠爱的姑娘,在阿姐面前,可以说疼。
米豆豆是比魏无羡和江澄还要疼爱的那种宠爱嘛?
江厌离那自然是的了。
米豆豆那豆豆疼,所以要吃阿离姐做的当归炖鱼,为豆豆补一补。
江厌离感受着少女无息的安慰,欣慰的笑了笑,眼看米豆豆已无碍,她该治一治她的胃了。
她弟弟妹妹们,该饿了。
江厌离我们豆豆就是个爱吃鬼。
江厌离这药是外敷的,阿姐先去给你熬些汤药,再为你煮全鱼宴,好不好?
吃素已接近三月的米豆豆,早已不情不愿的被迫出家当了尼姑,现在听见荤腥来袭,少女立即还俗了。
米豆豆甜甜一笑道
米豆豆好~~
江厌离边收拾医疗用品,边道
江厌离你的伤口,阿姐就先不包扎了,让伤口先透透气,待会喝了药,阿姐再替你包扎。
江厌离你就好好休息,阿姐先出去了。
江厌离话音刚落,便拿起被子轻轻地盖在了米豆豆的背上,只留下药罐和纱布,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昨日因作画直到深夜,又太兴奋,因而没睡够,加之今早再被这么一顿打,米豆豆早就累了,虽然趴着不好睡,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少女把那重重的眼皮给盖上。
少女熟睡不久后,门外传来一道敲门声,许是等了片刻也无人回应,那熟悉的身影便自顾自的打开了门,脚步放轻的走了进来。
是哪位梁上君子!
竟有如此好的眼光看上她米豆豆!
只要你说出来,保证不打死你!
最多也就绝子绝孙!
少女那双如星辰一般的眼眸此刻正紧紧地闭着,细密的睫毛轻轻覆盖着,偶有微颤。
老实说米豆豆的笑容真是很甜,就连平时不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也是上扬的。这样的她实属容易让人忽视她面部的憔悴。
那人不动声色的坐在了少女的床边,注视着她的一切,而她手腕处的伤痕此刻正被一条亮色的彩带给遮挡住。
本想就此离开的男子,居然瞧见了后背露出的白皙一角,竟有数条浅浅的伤痕。
这细痕...可不是戒尺造成的。
废话,你家的是戒尺!不是藤鞭!
犹豫片刻,男子缓缓将手抬起,欲掀开盖在米豆豆身上的棉被,可他抖动的双手,以及心中的巨跳,无一不再透露他紧张的心情。
面露赤红的他不断吸气,呼气,再吸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此刻澎湃心情。
我不是色狼,我不是色狼,我不是色狼....
我只是检查,对,就是这样!
然而在掀开被子以后,原本激荡的心瞬间跌倒了谷底,沉静的眼眸也隐隐闪过心疼。
而同时,米豆豆的声音响起。
米豆豆泽芜君,可还满意自己所看到的?
门被推开的瞬间,米豆豆就察觉到了,只是没想到那人竟是蓝曦臣,若非他身上有着姑苏蓝氏身上独有的檀香味,她早就将他往死里打了。
若你问为何来人不可能是江厌离或魏无羡?
那阿离姐不还在外面煮汤熬药嘛。
至于魏无羡,自身都难保了,还来闹他?
不过主要的还是蓝曦臣身上独有的体香。
还有,他检查了她的手腕。
丝毫未有觉得自己行为不妥的蓝曦臣,眼看米豆豆醒了也不回避,似乎刚刚偷窥女子身体的人不是他似的。
笑面虎依然是温和的一笑道
蓝曦臣(蓝涣)不满意。
脸带笑意说着不满意,多恐怖啊!
若非蓝曦臣亲眼所见,老实说,他绝对不敢相信这位与自家弟弟年纪相仿的女子,除了戒尺打出来的伤,身上还布满了许许多多,纵横交错的陈年旧疤。
有的是刀痕有的是鞭痕。
顶着蓝曦臣目不转睛的眼神,米豆豆道
米豆豆泽芜君,你的雅正呢?
玩味的眼光再次一闪而过。
米豆豆我去你叔父哪里告你一次可好?
堂堂蓝氏家主带头犯法,吃戒鞭吧你!
蓝曦臣(蓝涣)不好,怎么弄的?
放在平时,蓝曦臣也不介意陪米豆豆闹一闹,正好可以让她回忆回忆旧事,只是.....现下他的心情有点沉重。
普通的姑娘就是有伤也断不会布满整个背脊,可奇怪的是,米豆豆除了背部的伤痕和手腕上的新伤,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哦,都说了,勾不到啊。
总不能老让别人帮忙吧,她害羞。
米豆豆仔细想了想,然后回答道
米豆豆幼时遇到劫匪,我宁死不从,他们就毒打我,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米豆豆呼气吹了吹额前的刘海,笑道
米豆豆果然,爱笑的女子都特别幸运。
若蓝曦臣信了这番言论,他就妄为家主了。
蓝曦臣(蓝涣)看来米姑娘是不打算说了。
米豆豆好吧,其实是被仇家追杀的。
米豆豆这不,逃着逃着跌下了悬崖,福大命大没死,还逃过了一劫。
蓝曦臣笑而不语,只是淡淡地看着少女。
哦,当然,被子早已经重新盖回上去了。
米豆豆见状也不作多余的解释,反正说是说了,他自己不相信的,就不能怪她了。
废话!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是啊,连她也觉得难以置信。
米豆豆蓝曦臣,你真的是个笑面虎。
老翻她老底!腹黑!
你叔父知道不!你弟弟知道不!
蓝曦臣不自觉的露出了与以往不同的笑容。
蓝曦臣(蓝涣)那豆豆为何让我看?
米豆豆以你的小心机,就算错过了这次,也还是会有下一次的。
米豆豆与其处处防范,还不如坦坦荡荡地让你看个够。
米豆豆反正也不是什么不见的人的事情。
万一他又找什么借口,抓她去打怎么办!
蓝曦臣不禁笑出了声,原来在她眼里他是这般的人,难过她没有将他放在心上,说忘就忘。
蓝曦臣(蓝涣)那还真的是曦臣的不是了。
蓝曦臣(蓝涣)曦臣看了豆豆的身子,不知可还需要曦臣负责?
这句话米豆豆回的可谓是不假思索。
米豆豆你想得美呢,先不说你是蓝家的宗主,就凭你身在云深不知处.....
米豆豆我就绝对!不可能!会看上你!
来了三年都不喜欢?
蓝曦臣心中有疑,问道
蓝曦臣(蓝涣)豆豆不喜欢云深不知处?
喜欢个球,你看看你家弟弟的模样!
好好一个小可爱被你们养成这样!
太他喵可惜了!
米豆豆一口回拒道
米豆豆不喜欢,这里太没有人情味了,条条框框,处处都是规矩。
米豆豆人的一生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不好嘛,饿了吃,困了睡,疼了哭,喜就笑....
这是蓝曦臣今日犯的第二条家规。
蓝曦臣(蓝涣)那你哭了吗?
米豆豆闻言,笑道
米豆豆疼。
蓝曦臣对于米豆豆爽快的承认的态度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毕竟从刚刚开始,少女的嘴里,大概十有八是假的。
假你妹!你全家都假!
蓝曦臣(蓝涣)那为何宗主不行?
米豆豆蓝曦臣,你以为你在相亲呢?
蓝曦臣(蓝涣)只是有些好奇,莫非曦臣不好?
米豆豆你好不好你自己不知道?
蓝曦臣(蓝涣)曦臣虽说不上是世上最好的男子,但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深情的蓝曦臣看的米豆豆越是个兴奋。
孟瑶你有福了啊!!这厮是个长情种啊!
不过仔细想想,若蓝曦臣喜龙阳之好,而蓝忘机又迟早被魏无羡掰弯,那这蓝氏不就断后了吗?
以蓝启仁古板的性子,说不定愿意牺牲自我,成全大我?
不怕死的米豆豆忽然无厘头的问了句。
米豆豆不知您的叔父身体可还健壮?
果然嫡系这脉只能靠蓝启仁了,看他刚刚骂人中气十足的模样,加之姑苏蓝氏的生活习性,该有的功能,应该也还行吧。
蓝曦臣还以为米豆豆是怕昨夜所作之事,气到了自家叔父,所以现在在问候他老人家的身体。
蓝曦臣(蓝涣)叔父自然是安好的。
米豆豆哦,那就行。
听说后来的某一天,蓝启仁收到了一大箱补肾补肝补心那那都补的灵药,气的他是又喜又悲又怒又悔。
最后的最后则是以米豆豆困了,继续睡觉为终。而那一段时间,只要住在云梦住处附近的世家子弟都能听到哪里飘出一道又一道若隐若现,若远若近的洞箫声,极为悦耳。
若你是蓝家子弟,便会知道那曲子,叫做《洗华》。
“师姐,原来米豆豆还会吹箫啊?”
“这...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那我要是也学了箫.....”
“阿娘会不会更喜欢我多一些。”
“额,阿澄你看看那鱼好了没。”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