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学校门口的柏油路面蒸腾着热浪。白清楠站在班级集合点,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准考证边缘,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的校服衬衫。
"清楠!"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清楠转身时,一缕碎发黏在了她汗湿的额头上。沐智宇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凉。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领口处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怎么来了?"白清楠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她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子来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
沐智宇挠了挠后脑勺,这个从小到大的习惯性动作让白清楠心头一软。"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要来。"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沉而温柔。
他们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自从上个月白清楠送他那束向日葵后,两人就心照不宣地减少了见面。那束花现在还插在沐智宇床头的玻璃瓶里,花瓣已经干枯,但他固执地不肯扔掉。
"姐!"许星辰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她挤过人群跑来,将一瓶冰水塞进白清楠手里,眼睛却好奇地在沐智宇身上打转。"'螃蟹'学长也来送考啊?"
沐智宇因为小时候总横着走路被起了这个外号,现在听到还是忍不住皱眉。白清楠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妹妹的手,冰凉的温度让她打了个激灵。
"天热,别在外头等了,会中暑的。"白清楠对妹妹说,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沐智宇。阳光下,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鼻梁高挺的线条让她想起小时候他摔断鼻子那次,她背着他一路哭到医院。
许星辰离开后,校门口广播响起:"请考生有序入场..."
人群开始骚动,家长们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在热浪中回荡。白清楠握紧准考证,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这一刻她幻想了无数次,真正到来时却如此不真实。
"要考试了!"她转身对沐智宇说,声音有些发抖。
沐智宇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掌心的茧子摩擦着她细腻的皮肤。"好好考,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白清楠点点头,喉咙发紧。她想起初三那年冬天,她发高烧,是沐智宇翻墙进她家院子,背着她跑去诊所。那天雪很大,他的脚印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坑。
走进校门时,白清楠没有回头。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身后沐智宇的影子短暂交叠,又很快分开。
考场里,电风扇在头顶嗡嗡转动。白清楠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棵茂盛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在试卷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脑海中浮现出沐智宇的脸。
第一科是语文。作文题目是《写给十年后的自己》。白清楠咬着笔帽,眼前浮现出沐智宇家那个小小的修车铺,他蹲在地上给自行车补胎时后背的肌肉线条,他手指上总是洗不掉的机油痕迹。
"十年后的我,你还会记得那个总是默默跟在你身后的男孩吗..."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与此同时,沐智宇站在校门外那棵他们小时候常爬的槐树下,盯着教学楼的某个窗口。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但他固执地不肯离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缴费提醒。他咬了咬下唇,将手机调成静音。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白清楠是最后一个走出考场的。夕阳将整个校园染成橘红色,她眯起眼睛,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沐智宇还站在早上的位置,只是手里多了个塑料袋。看见白清楠出来,他快步走过来,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草莓牛奶——她从小到大的最爱,插好吸管递给她。
"怎么样?"他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白清楠吸了一口牛奶,甜腻的味道让她眼眶发热。"还行,"她轻声说,"作文写了你。"
沐智宇愣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白清楠突然笑起来,笑声惊起了树上的麻雀。这一刻,她决定不再逃避——高考结束后,她一定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就像他们交织了十二年的青春。校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