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吴德

从十二岁开始，陈处航就发现自己的变化了——他开始变得力气更大，奔跑速度更快，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他有一种猜测，那就是这种能力是靠换的。十二岁开始几乎所有男人都看不惯他了，在两年以后甚至经常会出现挑衅，上了高中以后偷袭是家常便饭，不过同学被一脚踢飞，踹折几根肋骨也是经常有的事情。他觉得这种力量与速度的提升是靠友情来换，甚至于是靠运气来换的。

虽然是一种猜测，但陈处航很相信这一点，现在已经转化成了如果陈处航不戴墨镜的话，看到他眼睛的人都会发了疯般的向他攻击，而陈处航也会下意识的一脚踹出去，踢断几根不同位置的骨头。

他习惯带伞，因为墨镜只是一重保险，带伞可以挡住自己和别人的视线，必要时刻还能拿它打人，最起码伞被打坏也好过踢断别人的骨头好的多。

去年年底，出门买菜忘记戴墨镜，在雨中把伞拿下来的一瞬间，边上屠宰厂的大叔红着眼提刀就要砍，被一脚踹断六根肋骨，民警断定为正当防卫，只不过陈处航自己没有控制好，外加地面二次接触撞伤。

今年三月开学，门卫大爷不让进学校，原因是戴了墨镜，就算穿着校服，也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学校的学生。陈处航强调真的不能摘，二人在电子门前后争来争去，结果陈处航一个用力，电子门被掰断了一个关节，整体开是崩裂，脱离了电子门的轨道，整个门被顺势拽断了。搞的老大爷一阵尴尬又是后怕，最后学校和稀泥混了过去，不了了之。

由此陈处航总结经验，不管阴晴，都要戴墨镜，拿雨伞，主要目的是遮脸。

出了门，门口有只猫走过，慵懒的看了陈处航一眼，然后缓步离去。

奇怪啊……这附近哪来的猫呢？

花了十分钟走到城北客运站，看了眼手表，七点十二分。车站车流奔涌，早七点也是早高峰时段，车辆很多。太阳刚刚升起没多久，空气中应有的雾气却在风中被吹散，在阳光照耀下消逝，道边的柳树枝摇动拍打着两边车辆的窗口和车顶，一片片落叶虽牛毛细雨一起吹落——又下小雨了。

陈处航在此等车，他在等372路车。手机里的群聊他没兴趣，就像那个词说的一样，他在“潜水”。他只在几天前在群里了解到了地点和时间，372路是去约定地点的最好线路。

人群拥挤着，一条条长龙排列簇拥着一辆辆大巴车，前往四面八方的地点。

工作的人是很辛苦的，所以，现在站在陈处航面前的男人的工作他大概猜出来了。

这是一位“其貌不扬”，却“自命不凡”的男人，又瘦又高，一张好似被双手揉搓的纸组成的脸庞上是不是显露出猥琐的表情，肤色暗沉发黄，但还不至于不健康。脑袋上仅有的几根长发被风吹的那叫一个飘逸，真不晓得这样一个人是从哪个阿拉丁神灯里被创造出来的。

男子把身上的白色西装仔细整理一遍，用沙哑又尖锐的细声微微一笑，咧了咧嘴，双手从兜里拿出来，左手把衣服内侧的名片拿出来，再次冲着陈处航一笑，把手里的名片递给陈处航。接着，不出意外的事出现了。

“先生，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南联公司的保险吗？”

陈处航听着那尖锐，刺耳，莫名其妙的声音，配合着那张欠揍的脸，陈处航一阵烦躁，平时也见过卖保险的，但没见过这么贱的。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然后干脆的说道：“不买！”

嘿嘿一笑，男子似乎没有惊讶，只是在平静的劝说着，用很正常的推销语段，以及尖锐的声音向陈处航传达着，陈处航本想离开，但是心底不知不觉开始出现一种“还不错”的念头，后退的步伐停止，陈处航开始向前行动。

周围的人似乎对此处失去了兴趣，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所有人主动避开，似乎这里是一个装修工地。

男子在提到“亲属可以获得险金”的时候，陈处航突然清醒，一股洪流自心脏涌出，冲散了血液中流淌的贪欲，蓝色的洪流能量缓缓蒸发，在陈处航身体表面形成了蓝色的淡色蒸汽。

不过陈处航依旧愤怒，隐藏了六年的秘密，就这样被激发出来了。

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陈处航记住了，并且在心里默念：“吴德是吧，真是够无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