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9.1

他没敢去看宋亚轩。

轩儿会害怕他吗，会吗。

他把轩儿的手腕攥得发红，明明那块肌肤是又滑又白的，可是他干了什么？他这样对待轩儿，他这样发疯地质问他，这样将一触即怒的情绪发泄在小养父身上。

他怎么能呢？他是个疯子，挑明了他和小养父不堪的关系，他是个哑巴，一见到小养父就慌不择路，居然什么都说，却也什么都不敢说。

忽的听见宋亚轩的声音：“耀文儿啊。”

刘耀文赶紧打起精神来，混沌的一瞬很快消逝而去，他抬头看向小养父，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正蜷在对面的沙发上，连喊他名字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呼吸都在短暂地滞留着，一秒钟都显得难熬，他不知道宋亚轩会说什么，赶他走么。

还是像以前任何一个时候，他闹情绪不高兴，宋亚轩尽一个养父的职责好声好气地安抚他关心他。

他还能拥有那样的待遇吗？

是雷雨天的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打碎了这一切吗？

不是的，不是的。

是他刘耀文亲手付诸了这一切，他对这个仅年长自己四岁的养父疯狂地痴迷着，眷恋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执迷他剔透漂亮的唇珠。

这年少的感情在心脏扎了根，发了芽，现在贪婪地渴求一点点甘甜的水分。

他这个播种者没有能力，竭尽全力也没得到一点水，倒叫嫩芽生了病，埋在心底的根交错在一起，渗入最底层叫他的心脏也生了病。

他好害怕，宋亚轩会说出什么赶他走的话。

他已经身心疲惫，无法再去承受一次离别。

许久，他才听见养父有点沙哑的声音。

好简单的几个字啊，一句“你长大了”就生生地撕扯开了两人的距离。

刘耀文一向知道自己不是个什么聪明人，这时候也悔恨起自己的理解能力，明明是这样简单明了的几个字，他却听不明白宋亚轩想要表达的东西。

如果是下雨天就好了，让这无声的沉默淹没在茫茫中，让这不堪一击的对话掩埋在湿润的土壤下。

山野的气息滋长着嫩绿茂盛的绿植，生机勃勃，土壤下的蚯蚓蠕动着细长的身子在土颗粒上游走，一切都像是缥缈的前景。

正如他觉得宋亚轩是缥缈的雾气。

他不知道说什么，便由宋亚轩自己说下去，他的声线悬在空中，让人觉得温热。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这个几年前的毛头小子，额前长着很多细短细短的毛发，现在棱角长开，成为了一颗漂亮的星星悬在天际。

记忆如潮涌，但现实残忍地剥夺呼吸的权利，他只觉得面对刘耀文，自己的心脏抑制不住地在加速跳动着。

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看刘耀文怯生生的模样，想着自己何曾见过他这幅模样畏手畏脚的，明明他们本应该是相依的彼此，可现在乱套了颠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