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忙碌而有序的城市里,到处都可以看到在大城市里生活久了才会出现的冰冷且毫无感情的表情。
但有一个角落,闪烁着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暖光灯。
这里是“治愈心灵的场所”——一家名叫“不特别”的咖啡馆——几乎所有光顾过这家咖啡馆的顾客都这么叫它。
————
急迫的脚步声在嘈杂的街市上显得异常突兀,一个背着旅行包的少年快步穿梭在人群里。
三步一回头,目光慌乱地扫视着自己的身后,随即把挡在自己头上的手压得更低。
迷乱的脚步中,他推门进入了一家没有开灯,但并没有锁门的店。
“钉钉——”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把门关上,眼睛从窗户往外看,在确认什么人走远之后,他呼出几口气,转身靠在门上。

这些家伙……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确认安全以后,少年想推门出去,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门推不开。

啧……怎么……怎么拉不开?

真见鬼了。
门是推开的。


啊!
不知身后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屋内没开灯,只有外面的灯光隐约映进来,依稀可见歪着头的人影。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你你你……你别过来!
需要我帮你开门吗?


不不不用,谢谢。
那人影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靠近少年,直到把他抵在门上。

姑娘,您这样做不好吧?

您父母不关心您这方面的问题吗?
突然,身后的门打开了。
不用谢的。

那人影走到角落里,伸手打开了总电闸,整家店瞬间明亮起来,暖暖的灯光,一尘不染的桌椅,还有点缀情调的绿植,不免让人眼前一亮。
少年也终于看清少女的脸。
门开了。


我……
少年回头看看门外,下起了小雪,他后悔出门之前没有听话带把伞。
看来一时半会回不去了。
少女好像看出了他的顾虑。
下雪了,屋里有暖气,坐会吧。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吧台前,播放和往常一样的音乐。
美式还是拿铁?


我没钱。
苏慕狸闻言抬头扫了一眼少年,随后又把头低了回去。
看出来了。

戴着手表穿着AJ,风衣的品牌很出名,但你透露出来的不是有钱人的气质,卡在一个想要时尚又没有钱的地步。

你是搞艺术的吧?年纪轻轻挺不容易的。

这么大个旅行包……美术生?英诗南大那边的?


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出来打拼不容易吧?美术用品很贵的。


我看您也不老啊,应该与我的年龄相仿吧?
是。

只不过我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稳重老气罢了。

你20岁。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有点神了。

瑆郄,英诗南大大一美术生。

那个……我应该叫您学姐吧?
苏慕狸。

按学历的话,我应该是你的学姐,不过,你怎么20岁才大一啊?


我也不知道。从小到大我都比正常上学的孩子的年龄大一岁。
我应该比你小。

谈话间,苏慕狸端出一杯热的拿铁放到瑆郄面前。

我真没钱。
做多了一杯,刚刚放在咖啡机里热的。

不用钱。

瑆郄接过拿铁,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谢谢。
苏慕狸招待完他,又去忙别的事情了。
瑆郄见她在本来就没有什么灰尘的地上扫了又扫,仿佛不知疲倦。

慕狸,没别的客人了吗?
苏和慕是姓,狸才是我的名。


啊……
今天休息,理应没有客人的。


啊?
门口上写着“暂停服务”。


那真不好意思,休息日还打扰你。
没事,闲来无事。

每一位有需要的顾客,不管营业还是休息都理应招待。


这家店就你一个人吗?
嗯。我爸爸的店。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看店了。


这样啊……你不用上学吗?
我没考大学。


为什么不考?多可惜啊。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啊。


什么?
继承我爸的店。


这个比高考重要吗?
当然,让那些像你一样的许多人有一个暂时的去处,这就是不特别咖啡馆的初衷。

往后再也没有更多的交谈,瑆郄坐在座位上画起了画。
苏慕狸则继续忙店里的内务,扫扫地,擦擦杯子,每一个温暖人心的小细节都做得很好。
不知不觉,雪停了,窗边映着落日的余晖。

慕狸,我该走了。

咖啡很好喝,谢谢。
苏和慕是姓,狸是名。

别再把我的姓分开了。

谢谢惠顾。

瑆郄背起旅游包,刚想拉门出去,不经意间瞟见吧台上放着的一个小立牌,上面写着:招聘。
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几秒,走了。
————
?

怎么把画落这里了呢?


这个是……

少女的心脏沉重地跳动了一下,但是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这种感觉是她记事以来从未有过的。
——本话完——